李匡籌恍然大悟:“大哥高明!”
李匡威得意地捋了捋鬍子:“這叫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讀過書沒有?”
“沒有。”李匡籌老實回答。
“難怪。”李匡威嘆了口氣,“那你就記住:救人要救在節骨眼上。”
所謂節骨眼,就是王鎔已經寫好投降書、準備開啟城門的那一刻。
李匡威的五萬幽州大軍,終於在最後一刻趕到了。
李克用站在邢州城頭,望著北方天際隱約揚起的煙塵,那隻獨眼裡閃過一絲寒光。
“大帥,李匡威來救王鎔了,咱們要不要迎戰?”蓋寓問道。
李克用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那隻獨眼眯成一條縫,看起來既像一隻狡猾的老狐狸,又像一隻慵懶的老虎。
“迎戰?迎什麼戰?”他慢悠悠地說,“咱們出來多少天了?”
蓋寓一愣,算了算:“回大帥,快兩個月了。”
“弟兄們想家不?”
“這……”蓋寓猶豫了一下,“應該想吧。”
“那不就結了。”李克用拍拍城牆上的磚石,“咱們搶也搶夠了,殺也殺夠了,地盤也佔了。李匡威來了又怎樣?老子不跟他打,老子回家過年去。”
“啊?”蓋寓張大了嘴,“大帥,這不合適吧?咱們士氣正盛,怕他幽州兵作甚?”
李克用拍拍蓋寓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小蓋啊,打仗這種事,不能光靠蠻力。你想想,咱們深入敵境兩個月,糧草都快接不上了。李匡威以逸待勞,咱們跟他硬碰硬,贏了也就那樣,輸了可就全賠進去了。”
“可是……”
“沒什麼可是。”李克用打斷他,“老子這輩子打仗,靠的就是八個字——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跑。現在的情況是,打也能打,但沒必要。明白不?”
蓋寓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傳令下去,”李克用大手一揮,“把搶來的東西裝好,把抓的俘虜看好,咱們回家!”
李匡威的大軍趕到時,只看到一座空蕩蕩的邢州城,和城牆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這……”李匡威哭笑不得,“這獨眼龍,跑得比兔子還快!”
王鎔從鎮州城裡探出頭來,確認沙陀人真的走了之後,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癱坐在節度使府的大堂上,對左右說:“我發誓,這輩子再也不跟李克用做鄰居了。”
左右面面相覷:“大帥,您跟他本來也不是鄰居啊,中間還隔著好幾個州呢。”
王鎔擺擺手:“在老子心裡,他就是鄰居。一個永遠不敲門、直接踹門的惡鄰居!”
這場戰爭就這樣結束了。李克用雖然沒有拿下鎮州,但他的沙陀鐵騎用兩個月的時間,向整個河北、整個中原宣告了一件事:我李克用想打誰就打誰,想走就走,誰也攔不住。
司馬光說
李克用之攻王鎔,非為復仇,亦非爭地,實乃示威於河北諸鎮也。沙陀鐵騎,驍勇善戰,所向披靡,然克用雖勝而不能取鎮州,雖掠而不能固其地,何也?蓋其性暴而寡謀,恃力而輕德。大掠而歸,雖得一時之利,而失河北之心。是故暴者不可久,強者不可常,為將者當知此理。
說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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