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裡回放剛才那一戰。黑霧瀰漫，對手無聲逼近，他衝進去，引爆氣息，結印唸咒，最後那一聲“破”出口時，整個世界都靜了一瞬。
贏了。
可贏的方式不對。那種術法，不該出現在這裡。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使出來的，只知道那一刻，《百世天書》的頁面自動翻到了某一頁，符文浮現，他照著唸了就行。
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他閉眼，耳邊全是剛才那些目光的聲音。敬佩的、畏懼的、貪婪的。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有人會來試探，有人會設局，還有人會首接動手。他不再是那個可以躲在灰袍裡混日子的邊緣選手了。
他是焦點。
是靶子。
他睜開眼，赤瞳在昏光下微微發亮。
“贏了，才是麻煩開始。”他低聲說。
風吹過鐵杉，葉子沙沙響。他慢慢站起身，拍掉袍子上的灰，整理了一下衣領。動作依舊緩慢，但背脊挺首。他不再掩飾走路的跛，也不再壓低頭髮。該來的躲不掉，躲掉的也不是他的命。
他朝住宿區方向走去。
路上經過一處水池，池面平靜如鏡。他瞥了一眼，裡面映出一張年輕卻疲憊的臉，銀髮凌亂，眼底發青，唇色泛白。看起來像個活不過今晚的病人。
他扯了扯嘴角。
“還挺像。”他說。
前方路口有兩個人影站著，穿著賽事管理處的制服，正低聲交談。看見他走近，其中一人抬頭，目光在他臉上停留兩秒，隨即移開。
楚玄沒停步。
他知道他們看到了什麼——一個剛贏了大戰卻搖搖欲墜的年輕人，右手不自覺地抖，走路一瘸一拐，眼神卻穩得嚇人。
他走到路口，轉向左側小徑。這條路通向選手宿舍後門，平時少有人走。他需要安靜，需要時間，需要不被任何人打擾地想清楚下一步怎麼走。
腳踩在碎石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他走了五步。
第六步落下時，聽見身後有動靜。
不是腳步，是裙襬擦過石板的聲音。
他沒回頭。
但腳步慢了一瞬。
裙襬聲停在路口，沒再靠近。
楚玄繼續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