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站直身體，把短刃換到左手，右手摸向懷裡那本不存在的書。《百世天書》靜靜躺在識海深處，沒有發光，也沒有提示，就像一本真正老舊的筆記，只等著主人翻閱。
他不需要它給力量，只需要它證明一件事——他還記得每一次怎麼死的。
這就夠了。
兩人同時動了。
老頭怒吼一聲，雙手高舉權杖，準備拼死一搏。黑霧最後一次升騰，凝聚成巨大的手掌形態，朝楚玄當頭壓下。
楚玄也衝了出去。
沒有閃避，沒有技巧，就是直挺挺地撞進去。在雙掌即將相抵的剎那，他將短刃藏於右掌之中，借衝擊之勢，狠狠刺入對方執杖手腕的神經節點。
噗。
一聲輕響。
老頭整條手臂僵住，手指鬆開，權杖脫手墜落。
楚玄順勢一腳踢出，將權杖踹進地面裂縫深處。黑光一閃，徹底熄滅。
老頭踉蹌後退，靠著斷柱緩緩滑坐下去，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滿是不甘與震驚。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吐出一口黑血。
楚玄站在原地，呼吸沉重，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背部灼傷火辣辣地燒著，左肩幾乎抬不起來，腿也開始打顫。但他沒倒。
他看著坐在地上的老頭，聲音低啞：“你們輸了。”
沒有嘲諷，沒有宣洩，只是一句陳述。
說完，他轉過身，環顧四周。
破廟依舊殘破，碎石遍地，符文斷裂，高臺塌陷。風從屋頂缺口吹進來，捲起幾片灰燼，打著旋兒落在祭壇殘骸上。
威脅解除。
他抬起腳，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老頭突然暴起，雙掌合十，體內殘存黑霧瘋狂匯聚，胸口鼓脹如球——這是要自爆。
楚玄眼角一跳，就地翻滾，同時抬腳再踹一腳，將旁邊一塊斷碑推向對方。爆炸來得迅猛，黑霧炸開的衝擊波掀飛碎石，熱浪撲面而來，他背部再次被灼傷，衣服焦了一大片。
但他活下來了。
老頭倒在地上，黑霧散盡，臉色灰敗，再也動彈不得。
楚玄慢慢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塵和碎屑。他看了眼裂縫深處埋沒的權杖，確認它不會再亮起來。
然後他邁步，走向廟門。
陽光斜照進來，落在他銀白色的髮絲上，映出淡淡的赤瞳光澤。他的影子拖得很長，橫過整片廢墟，像一把插在戰場中央的刀。
他走出去，腳步有些虛浮，但每一步都踩得結實。
身後，只剩下沉默的石廟，和一個再也無法站起來的失敗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