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活到現在,不是因為天賦,也不是運氣。
是因為他知道什麼時候該退,什麼時候該衝,什麼時候該裝死,什麼時候必須拼命。
這才是真正的本事。
風更大了些,吹得灰袍獵獵作響。他忽然覺得有點累。不是身體上的,是心裡的那種疲憊——贏了之後的那種空落落的感覺。
可緊接著,另一種情緒浮上來。
不是興奮,也不是驕傲。
是一種……期待。
他知道這條路還長。黑冕議會不會就這麼算了,哪怕死了一個高層,後面還有六個。他沒見過其他議長,但光是聽名字就知道,接下來的對手只會更強、更瘋。
而且,這世界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精靈古庭、矮人聖地、魔域荒原……這些地方他都沒去過,但遲早要去。他身上揹著的不只是自己這一世的命運,還有百世積累的債與願。
他不想做救世主,也不想當神明。
但他想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能不能有一天,不用再躲,不用再藏,站在陽光底下,堂堂正正地說一句:老子還活著。
就夠了。
底下有人抬頭看他,小聲議論:“他還站著呢。”
“讓他站會兒吧,剛打完架,總得喘口氣。”
“你說他會不會去參加今年的跨域試煉?聽說北境那邊開了新副本。”
“你瘋了吧?他這種級別,去了人家主辦方得跪著接。”
楚玄聽著,沒回頭。
他只是抬起手,輕輕摸了摸左肩的傷口。血止住了,結了痂。疼還在,但已經變成背景音,像呼吸一樣自然。
他望著遠方。
山外有山,雲後藏天。那裡有什麼?不知道。可能是陷阱,可能是機緣,也可能是一群比黑冕議會更難纏的混蛋。
但他不怕。
因為他不是一個人在走。
百世記憶在他腦子裡,像一條看不見的線,把他所有的前世串在一起。每一次死亡都不是終點,而是下一次出發的起點。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有焦味,也有青草的氣息。
然後,他低聲說了兩個字。
“還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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