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還在燒,灰燼打著旋飛向夜空。楚玄盯著地上那具乾癟的屍體,掌心還殘留著符牌脫落後的一絲灼熱。他甩了甩手,像是要甩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別管那個牌子了。”艾琳輕聲說,目光落在敵人胸口微微起伏的位置,“他還活著。”
楚玄眯起眼睛。那人確實沒死透——胸膛微弱地上下動著,皮膚下有黑氣像蚯蚓一樣緩慢爬行,彷彿在重組某種力量。
露娜從陰影裡走出來,匕首抵在指尖:“剛才那一炸是障眼法?還是……他們本來就能續命?”
“不是續命。”楚玄蹲下身,劍尖輕輕戳了戳對方脖頸動脈,“是程式。打不死,但能關機。”他抬頭看了眼艾琳,“你還能震一次嗎?”
艾琳點頭,手指搭上琴絃,沒有彈奏,只是輕輕一撥。一道低頻音波掃過敵人全身,像探針一樣鑽進血肉深處。那人身體猛地一抽,喉嚨裡發出“咯”的一聲,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青蛙。
“腦域還在運轉。”她收回手,“意識沒散,魔力迴路也沒斷。他在等機會。”
“那就別給他。”楚玄站起身,一腳踩在那人肩膀上,把人牢牢釘在地上,“咱們剛才打得那麼熱鬧,總得收個尾。”
話音剛落,敵人右手突然抽搐,五指成爪,掌心黑霧再度凝聚。雖然比之前暗淡許多,但依舊帶著腐蝕性的波動。
艾琳立刻抬手,琴絃連震三下,高頻雜音直擊顱腔。敵人動作一頓,眼神渙散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露娜閃身而至,雙匕交叉壓住他頸側兩處經絡,手腕一擰,刀刃切入皮肉半寸,精準切斷魔力傳輸路徑。那人張嘴想吼,卻只噴出一口黑血。
“封住了。”露娜退後半步,甩掉匕首上的血,“這次他連呼吸都得靠本能。”
楚玄沒說話,只是把劍舉過頭頂,赤瞳映著火光,像兩簇將熄未熄的餘燼。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魔力順著血脈湧向手臂,劍身開始泛紅,不是光芒,而是溫度——熱到發燙,熱到冒煙。
“我說你啊。”他低頭看著地上的傢伙,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穿黑袍、走夜路、見不得光也就算了,偏偏還愛裝死。煩不煩?”
劍落下。
不是劈,也不是刺,是砸。
垂直下擊,帶著全身重量和所有殘存魔力,狠狠貫入敵人脊椎中樞。地面裂開一道縫,黑血順著裂縫往外滲,冒著泡,像沸水。
那人整個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然後不動了。瞳孔放大,呼吸停止,連最後那點黑氣也從七竅中緩緩逸出,在空中飄了幾秒,化作青煙消散。
楚玄拔出劍,甩了甩上面的血和灰。劍刃已經卷了邊,但他不在乎。
“結束了。”他說。
艾琳走近幾步,再次用音波掃描了一遍屍體。頻率平穩,沒有任何生命反應,連神經反射都沒有。
“真死了。”她鬆了口氣,左手扶了扶豎琴,指尖還在微微發麻,“這次是真的。”
露娜踢了踢屍體,確認無誤後收起匕首。“比我預想的難纏。”她活動了下右肩,布條已經被血浸溼一塊,“下次能不能挑個弱一點的?”
“你也知道咱們撞上的從來都不是‘普通貨’。”楚玄抹了把臉,灰混著汗流進嘴角,苦得他皺眉,“這幫人搞不好是專門派來測試我們底線的。”
“那你底線挺高。”露娜冷笑,“扛了三輪猛攻還能站著說話。”
楚玄沒接這話,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紋裡還夾著灰,虎口崩裂的地方已經開始結痂。他忽然想起羅拉——那丫頭也是這樣,錘子掄到最後連站都站不穩,嘴裡還喊著“再來一錘”。
他轉頭看向戰場邊緣那片碎石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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