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開始撤離戰場。艾琳走在前面，腳步有些虛浮，但她堅持自己走，沒讓人扶。露娜斷後，一邊走一邊回頭警戒，生怕再冒出個自爆的傢伙。
楚玄走在中間，肩上的擦傷還在滲血，但他沒包紮。風一吹，血就幹得快些，省事。
路上誰都沒說話。剛才那場戰鬥耗得太多，不是體力，是心力。每一次以為結束的時候，敵人都會再蹦出來一下，像那種踩不死的蟑螂，煩得人想罵娘。
但他們贏了。
敵人倒下了，沒再爬起來。這一次是真的。
焦土盡頭，碎石堆旁，羅拉躺在那裡，左肩裹著簡易繃帶，臉色蒼白，但胸口還在起伏。她閉著眼，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暈過去了。
楚玄走過去，在她旁邊蹲下。他沒叫她，只是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溫熱的。
“還活著。”他低聲說，像是說給她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艾琳繞到另一邊，坐在地上，把豎琴放在膝上。她沒彈，只是把手貼在羅拉額頭上，感知了一下體溫。“有點燒。”她說，“得儘快處理傷口。”
“我知道附近有個廢棄哨所。”露娜站在不遠處，望著西邊山脊，“不大，但能遮風。再拖下去，夜裡降溫，她撐不住。”
楚玄點頭，站起身環顧四周。火已經小了，只剩下幾處還在苟延殘喘地冒著黑煙。戰場安靜下來，連風都變得溫和。
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敵人的屍體。
躺在那裡，像個被丟棄的破布娃娃，沒人多看一眼。
“這種人。”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明明可以好好活著，偏要當別人的工具。被打爛了，還得替主子保密，連死都不痛快。”
艾琳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你不恨？”她問。
“恨。”楚玄笑了笑，笑得很淡，“但我更煩。煩他們總是一模一樣的套路——裝神弄鬼，自爆嚇人，臨死還要說句‘你逃不掉的’。能不能換個臺詞？聽得我都累了。”
露娜嗤了一聲：“你要人家說什麼？‘謝謝款待，歡迎下次再來’？”
“那也不錯。”楚玄聳肩，“至少顯得有禮貌。”
三人沉默了一瞬，然後同時笑了下。笑聲很輕，帶著疲憊，但也真實。
楚玄彎腰，小心翼翼把羅拉抱起來。她很輕，不像個天天掄錘子的人，倒像個沒長開的孩子。
“走吧。”他說，“回家。”
他們離開焦土戰場，朝著西邊山脊走去。天還沒亮，但東方已經有了一絲灰白。風從背後吹來，捲起灰燼，像一場無聲的雪。
楚玄抱著羅拉走在最前面，披風破了個角，在風裡晃盪。艾琳跟在後面，一手扶琴，一手按著太陽穴，像是頭疼。露娜走在最後，右手按在匕首柄上，眼睛始終盯著後方。
他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投在焦黑的大地上，一步一步，慢慢遠去。
遠處山脊下，一座低矮的石屋輪廓漸漸清晰。屋頂塌了一半，門也沒了，但牆還立著，能擋風。
那就是今晚的落腳點。
楚玄加快腳步。
。揚飛再不，上地在落燼灰。了停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