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兩天……
就在夏弘幾乎要被疲憊和失望淹沒時,在一堆散落的邊緣已經破損焦黑的“內府供奉錄”殘頁中,一行模糊卻異常刺眼的字跡,如同閃電般劈入了他的眼簾。
“…天演元年,冬。藥王谷主獻蝕心藤種三枚於上。狀若墨玉,觸之陰寒。谷主言,此物乃源血之引,蘊造化之機,窺長生門徑之匙。然性兇戾,需以龍雀之氣鎮壓其邪,輔以皇裔溫血飼之,方可化兇為吉,納其力以淬己身……帝心甚悅,厚賜谷主,封護國聖手…”
“蝕心藤種”!“源血之引”!“龍雀”!“皇裔溫血”!
每一個詞都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夏弘的心上!洛燦身上的蝕藤,果然就是當年藥王谷獻給羽帝的蝕心藤種!它竟然是開啟源血的鑰匙?而控制它,需要太祖佩刀龍雀的氣息和皇室血脈的溫血飼養?!
夏弘的心臟狂跳起來,他強壓住激動,繼續在殘破的卷頁中翻找。很快,在另一份記錄藥王谷覆滅的《天演秘聞(殘卷)》中,他找到了更加驚悚的記載。
“…天演三年,秋。藥王谷方向,夜半忽起沖霄黑光,地動山搖,百里可聞。旋即谷地方圓數十里塌陷,黑霧瀰漫,經年不散,鳥獸絕跡,草木枯死。疑谷主強啟源血之力,欲行逆天之舉,遭反噬,致天傾地覆,谷毀人亡……同年冬,太祖佩刀龍雀,於皇陵秘庫中……不翼而飛!守衛皆言未見異狀,唯秘庫玄鐵大門內側,留有一道極深灼痕,似為刀氣所劈…此案懸而未決,列為絕密…”
資訊量巨大得讓夏弘幾乎窒息!蝕藤、源血、龍雀、皇室血脈……藥王谷的覆滅、龍雀的失蹤…這一切都糾纏在一起,指向一個驚天動地的秘密!
羽帝當年到底想做什麼?源血究竟是什麼力量?龍雀刀是被誰取走的?它與藥王谷的覆滅有何關聯?洛燦身上的蝕藤,又是如何流落到寒淵的?他的玉佩…是否也與這源血有關?
疑問如同滾雪球般越來越大,夏弘感到自己彷彿觸控到了一個巨大冰山的一角,而隱藏在深海之下的部分,足以顛覆一切認知!
他深知這些秘密的份量,也明白靠他自己,恐怕難以參透其中玄機。他想到了一個人——那位常年隱居在皇室禁地深處輩分極高,實力深不可測的族叔,皇室真正的守護者之一,夏霆!
夏弘不再猶豫,帶著抄錄下的關鍵資訊,憑藉皇子身份,穿過層層禁制,來到了位於皇宮最深處靠近皇陵區域的靜思殿。這裡是皇室宗老清修之地,守衛森嚴,氣氛肅穆得令人心悸。
在一間燃著凝神檀香、光線昏暗的靜室中,夏弘見到了夏霆。那是一位看起來約莫五六十歲的老者,面容清癯,雙目開闔間精光內蘊,氣息淵深似海,僅僅是坐在那裡,便給人一種如同山嶽般不可撼動的感覺。他的具體境界,無人知曉,只知是皇室真正的定海神針之一。
夏弘恭敬行禮,將洛燦身中蝕藤、夏璇以血飼藤、玉佩顯威壓制,以及自己在秘檔中查到的關於蝕心藤種、龍雀失蹤和藥王谷覆滅的驚人資訊,原原本本、簡明扼要地向夏霆稟報。
夏霆靜靜地聽著,自始至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在聽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唯有當夏弘提到“蝕心藤種”、“源血”和“龍雀”這幾個詞時,他那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直到夏弘說完,靜室中陷入了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檀香嫋嫋,時間彷彿凝固。
許久,夏霆才緩緩抬起眼皮,那雙深邃得如同星空般的眸子看向夏弘,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穿透歲月的滄桑感。
“蝕藤現世,非福。”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彷彿重若千鈞。
“源血之謎,乃禁忌,非爾等之力所能窺探,更非爾等之命所能承載。”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夏弘,看到了遙遠的靜苑,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洛燦。
“那小子…是鑰匙,亦是祭品。”
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夏弘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決斷。
“速離此漩渦,…斬斷根源!”
話音落下,夏霆便再次閉上了雙眼,如同入定的老僧,不再發一言。那晦澀而沉重的警告,如同冰冷的詛咒,迴盪在靜室之中,讓夏弘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鑰匙?祭品?斬斷根源?
夏弘帶著滿心的困惑和更加沉重的壓力,離開了靜思殿。族叔的警告如同魔咒般在腦海中盤旋。他不敢耽擱,星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趕回靜苑。
當他風塵僕僕、臉色凝重如鐵地踏入靜苑大門時,看到的,是陳老陰沉著臉遞過來的那隻被麻藥飛針射中已經僵死的毒鼠屍體,以及洛燦眼中那幾乎要焚燒一切的屈辱、憤怒和…深不見底的、令人心碎的無力感。
。點冰至降間瞬,氣空的苑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