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工棚的鐵皮頂被風吹得直響，趙鐵柱剛拆完最後一組模具，手機螢幕突然黑了。他按了兩下電源鍵，訊號格空著。
林曉棠正往實驗室走，手機也斷了網。她拐進村委會辦公室，看見陳默站在監測儀前，眉頭沒松。
“資料歸零了。”他說。
螢幕上原本跳動的數字停止“ 0.00”，重新整理圖示轉了幾圈，再無響應。林曉棠伸手撥掉外接網線，開啟主機蓋，取出儲存卡插進讀卡器。電腦彈出警告：“最後寫入時間是凌晨三點十七分，操作記錄被批次刪除。 ”
王德發拄著拐進來，袖口沾著賬本墨跡。他把算盤放在儀器旁邊，珠子一撥，發出清脆聲響。“三十年沒出過這等事。”他低聲說，“電算的東西，靠不住。”
陳默盯著螢幕，沒說話。他拿起對講機：“老趙，帶人去後山訊號塔，先把周邊清一遍。”
趙鐵柱在另一頭應了一聲。不到十分鐘，對講機傳來雜音，接著斷了。
林曉棠翻出備用電源給伺服器供電，重新載入本地備份。檔案存在，但最新一組碳匯增長值不見了。她點開時間軸，發現系統曾連線過一個一個陌生IP，持續四十三秒。
“有人遠端擦除。”她說。
陳默走到窗邊。曬穀場空著，幾隻雞在水泥地上刨食。昨天剛做完的竹構件還堆在棚下，沒人動。他掏出手機，嘗試連上村內區域網，失敗。
“不是斷網。”他說，“是被壓住了。”
王德發坐在桌前，翻開手抄本，開始用算盤推演。他按每畝竹林年均生長量、葉片光合效率、土壤固碳率一項項核算，手指在珠子上來回撥動。算到第三遍時，數值穩定在三十二萬六千元左右。
“和上次讓證差不多。”他抬頭，“要是機器再不行，就只能靠這個報上去。”
林曉棠搖頭：“縣裡要的是即時檢測資料，人工核算不作數。”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摩托轟鳴。李二狗一腳剎車停在臺階前，泥水濺了一地。他左臂紋身被雨水泡得發白，衣服溼透貼在身上。
“我在宏達倉庫盯了一夜。”他喘著氣，“他們往山上運了三臺‘氣象檢測儀’，標著環保專案專用，我跟著車子上了北坡，埋進了林子東側。”
陳默立刻拿起對講機呼叫趙鐵柱，沒通。他又試了兩次，依舊只有電流聲。
“訊號被幹擾了。”林曉棠說，“範圍不小。”
李二狗從後座拖下一個紙箱，貼著“宏達物流”標籤。他撕開膠帶，裡面是個金屬盒，印著“碳匯校準金鑰”字樣。
“他們換零件用的。”他說，“說是正規流程，但我看那幾個人鬼鬼祟祟，就把盒子順出來了。”
陳默接過盒子檢查介面型號，和監測儀匹配。他遞給林曉棠：“能不能用？”
“如果原始引數沒改，可以恢復基準值。”她抱著盒子快步走向實驗室。
王德發仍坐在原位，算盤珠子又響起來。他一邊核對筆記，一邊報數：“東片林區，三年生毛竹，覆蓋率百分之八十二……”
陳默聽著，忽然轉身出門。他沿著村道往高處走，一直登上曬穀場旁邊的土坡。風大了些，吹得外套貼在背上，他掏出羅盤測向，對照手機地圖上的訊號盲區，和李二狗說的位置完全重合。
他按下對講機 ：“所有人注意，現在啟用應急方案。各片區負責人馬上到位，每半小時上報一次目測資料。內容包括：新筍數量、竹葉顏色、地面落葉厚度。統一由老會計彙總。”
聲音傳出去，沒人回應。
他又試了一下，還是不通。
“回到辦公室，林曉棠已經開啟金鑰盒，取出一塊晶片裝進讀卡器。電腦識別成功，跳出一串加密資料夾。她雙擊進入，調出原始校準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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