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鄉崛起:我在青山村當首富》第299章 民宿的星空房(1)

作者:聖日城的萬鵬王·1個月前

陳默的手從褲兜裡抽出來,指尖還帶著筆記本硬殼的觸感。村史館的門在身後合上,插銷落下那一聲輕響像是把一段日子關進了櫃子裡。陽光已經偏西,照在民宿新刷的竹簷上,泛出一層淡黃的光。他沒說話,林曉棠也沒問,只抱著張豔跟在他後頭,腳步踩在石板道上,節奏一致。

張豔在她懷裡扭了扭,小手攥著那朵野雛菊,花瓣邊緣開始發乾,但莖稈還直。她仰頭看了看林曉棠,又往前指:“星星房。”

林曉棠笑了下,沒出聲,只是把張豔往上託了託。陳默走在前頭,袖口沾著上午翻展櫃時蹭上的灰,聽見那兩個字也沒停步,只肩膀微動了一下。

民宿建在坡上,背靠山林,面朝開闊谷地。新蓋的星空房在二樓最東頭,玻璃穹頂順著屋脊斜鋪上去,像一塊倒扣的水潭,映著天色。趙鐵柱帶人搭的竹架還沒全拆,幾根長竿還支在樓下,手電光在牆角掃了一圈,是他剛巡過一遍的痕跡。

陳默推門進去時,屋裡還空著味兒,木料和清漆混在一起,不刺鼻,反倒有點像雨後的竹子。地板是整片的杉木拼的,接縫壓得嚴實,踩上去不出聲。林曉棠把張豔放下來,自己走到床邊,踮腳摸了摸玻璃頂,回頭說:“能看見月亮。”

“今晚還沒升起來。”林曉棠走過去,把她抱上床。被褥是新的,藍底白光,曬過太陽,有股暖烘烘的氣味。她幫張豔脫鞋,張豔卻攥著那朵花不肯鬆手。

“放枕頭底下?”林曉棠問。

張豔搖頭,爬到床頭,把花小心地擱在窗臺角落,正對著外面那叢野雛菊。她拍了拍手,像是完成了一件事,然後鑽進被窩,眼睛睜著,看天花板上的夜空輪廓。

林曉棠坐在床沿,替她掖了被角。陳默站在門邊沒動,手又插進褲兜,拇指推開筆記本一角,紙頁露出一點邊。他沒掏出來,只看著玻璃頂外漸暗的天光,雲層薄,能看出星子一顆顆冒出來。

“北斗七星。”他忽然說。

林曉棠抬頭看他。

他抬手指了指左上角:“勺柄朝這邊,春天快到了。”

林曉棠順著他的手勢看過去,點了點頭。她沒說話,只側身躺下,留出半邊位置。陳默猶豫了一瞬,還是走過去,坐在床邊沿,沒脫鞋,也沒躺下。他仰頭望著穹頂,呼吸慢慢沉下來。

張豔在裡側翻下個身,臉朝著窗,嘴裡哼起調子,不成句,斷斷續續:“爸爸種樹……媽媽守……曉棠姐姐……建民宿……”

林曉棠嘴角動了動。

陳默也聽見了,沒轉頭,但眼皮眨了一下。

歌聲輕,斷了又續,最後變成均勻的呼吸。林曉棠伸手探了探張豔的額頭,確認她睡熟了,才輕輕起身,拉過薄毯蓋在她身上。她看了眼陳默,低聲問:“還在想存摺的事?”

他摩挲筆記本邊緣的手頓了一下,說:“不是。”

“那是想什麼?”

“想根。”他說,“你說野雛菊今年開得久,是不是因為根扎得深了。”

林曉棠靜了會兒,輕聲應:“是。”

兩人不再說話。窗外起風了,穿過竹林,聲音不大,像有人在遠處搓葉子。屋頂的風鈴懸著,沒響,只玻璃反光微微晃了一下,映出陳默眉骨那道淡疤的輪廓,一閃即逝。

樓下傳來腳步聲,穩而慢,是趙鐵柱。他手裡拎著手電,光束貼著牆根走,一寸寸掃過竹結構的連線點。他蹲下身,用手擰了擰固定螺栓,又敲了敲橫樑,耳朵貼上去聽,嘴裡唸叨:“老魯班尺量過的,差一分都不行。”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抬頭看了看二樓的玻璃頂。屋裡沒開燈,但能看見兩個人影並排躺著,一個側身,一個仰面,都望著上頭。他沒喊,只把手電熄了,原地站了幾秒,轉身往樓側通道走去,身影消失在拐角。

會計室的燈還亮著。王德發坐在桌前,算盤擺在正中,左手按著賬本,右手撥珠。算珠一聲聲脆,節奏慢,每打完一組數字就停一會兒,像是在等迴音。紙頁整齊疊在右邊,今日入住的八位遊客,房費、押金、餐飲明細,一筆不落。

他推回算盤,端起茶杯吹了口氣。熱氣模糊了眼鏡片,他摘下來擦了擦,又戴上。窗外傳來風鈴的一角輕顫,他抬頭看了眼,沒動,只把賬本翻到下一頁,重新撥珠。

山風穿林而至,掀動屋頂一片瓦楞草,沙沙作響。野雛菊在月光下靜靜立著,花瓣沾露,銀白一片。林曉棠側頭看著窗外,忽然說:“它們比去年開得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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