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宗弟子的到來與離去,在清河村引起了不小的波瀾,但數日後,也就逐漸平息。對於絕大多數村民而言,仙緣縹緲,柴米油鹽才是現實。陸老憨也只是在晚飯時,跟陸承運提了一嘴鄰村王大戶家的兒子被仙師看中帶走了,言語間不無羨慕,但也僅限於此。他從未想過,自己撿回來的兒子,會與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師有任何交集。
陸承運的生活,也恢復了表面的平靜。白日里依舊是砍柴、放牛,只是修煉“混沌引靈鍛體訣”更加隱秘和瘋狂。他深知,自己這“五行偽靈根”的資質,是絕佳的掩護,但也意味著,若按部就班,此生絕無可能重歸大道,更遑論去尋找冷月璃、對抗“主上”。
“必須另闢蹊徑!”深夜,陸承運盤坐在冰冷的床鋪上,忍受著混沌之氣淬體的劇痛,大腦卻在飛速運轉。“前世所得《道引真解》,包羅永珍,除正統修煉法門外,亦有許多偏門、禁忌之術。其中有一門‘混沌噬靈訣’,乃是借鑑上古兇獸饕餮吞噬萬物之能所創,可強行掠奪天地靈氣、草木精華、金石精氣,甚至……其他修士的法力,化為己用,補益自身,淬鍊混沌之體!”
這門功法極為霸道兇險,且對修煉者心性、體質要求極高,稍有不慎便會反噬自身,走火入魔,甚至被掠奪來的駁雜能量撐爆。前世陸承運只是略作了解,並未深研,更未修煉。但如今,身處這靈氣貧瘠的青嵐界,自身又是“廢靈根”,這“混沌噬靈訣”,似乎成了唯一能快速積累力量的捷徑!
風險固然巨大,但與時間賽跑、與未知危機賽跑的緊迫感,讓陸承運別無選擇。
“先嚐試吞噬草木精華,從最低等的靈性植物開始,逐步適應。”他定下計劃。清河村背靠莽莽群山,其中定然不乏年份久遠、蘊含微弱靈氣的草木。雖然對修士而言不值一提,但對於此刻的陸承運,卻是難得的“補品”。
翌日,陸承運藉口砍柴,深入後山,比以往走得更遠。他憑藉前世對靈草、靈木的見識,以及如今敏銳的五感,專往人跡罕至、陰氣或靈氣相對濃郁的地方搜尋。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一處背陰的山澗旁,他發現了幾株葉片呈淡銀色的“月光草”。此草並非靈藥,但能吸收月華,蘊含極微弱的太陰靈氣,對凡人而言有安神靜氣之效,對低階修士則幾乎無用。
“就是它了。”陸承運小心翼翼地將幾株月光草連根挖出,尋了個隱蔽山洞。
他盤膝坐下,將一株月光草置於掌心,按照“混沌噬靈訣”的法門,運轉體內那縷微弱的混沌之氣。頓時,掌心傳來一股微弱的吸力。月光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枯萎、泛黃,最終化為飛灰。一絲冰涼、細微的靈氣流,順著掌心勞宮穴,湧入陸承運體內。
這絲靈氣極為微弱,甚至比不上他修煉“混沌引靈鍛體訣”時被動吸收的靈氣量,但卻極為精純,帶著月華的清涼之意。靈氣入體,立刻被那縷混沌之氣捕捉、吞噬、轉化,化為一股溫和的力量,滋養著他的經脈血肉。
“有效!”陸承運心中一喜。雖然吞噬一株月光草帶來的提升微乎其微,但這證明了“混沌噬靈訣”的可行性!更重要的是,吞噬過程雖然有些許經脈脹痛,但完全在可承受範圍內,並未出現反噬跡象。
“看來,是我體內這縷混沌之氣本質極高,足以輕易煉化這低等草木精華。”陸承運信心大增。此後數日,他一有時間便深入山林,搜尋月光草以及其他一些蘊含微弱靈氣的植物,如“鐵線藤”(質地堅韌,蘊含微弱金氣)、“地靈菇”(生於地脈節點,蘊含微弱土氣)等。
靠著“混沌噬靈訣”,陸承運的修煉速度,終於有了肉眼可見的提升。體內那縷混沌之氣,在吞噬了數十株低等靈性植物的精華後,壯大了一絲,雖然依舊細若遊絲,但運轉起來更加順暢,淬鍊肉身的效果也強了幾分。他的力量、速度、耐力進一步提升,體內那微小的迴圈,也隱隱有擴張的趨勢。
然而,吞噬這些低等植物的精華,很快就到了瓶頸。它們的靈氣量太少,質太低,對混沌之氣的滋養效果越來越弱。
“需要品質更高的靈物,或者……妖獸精血、靈石!”陸承運目光投向莽莽群山深處。那裡,定然有更強大的靈草,甚至可能存在低階妖獸。但以他現在的實力,貿然深入,無異於送死。
“或者……去‘靈溪’看看?”陸承運想起村民口中偶爾提及的一個地方。
清河村之所以得名,是因為村外有一條水質清澈甘甜的河流。而這條河的源頭,據說在深山之中,有一處叫做“靈溪”的泉眼。傳說那泉水冬暖夏涼,長期飲用能強身健體,甚至曾有村民在靈溪附近撿到過會發光的“仙石”(很可能是劣質靈石碎塊)。只是靈溪位於深山,路途險峻,且有野獸出沒,村民很少前往。
“靈溪……或許有靈氣更為充裕之地,或者有低階靈草。”陸承運下定決心。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小心一些,前往靈溪應該問題不大。
三日後,陸承運準備妥當,帶足了乾糧和柴刀,告別陸老憨,只說想進山更深的地方砍些好柴,可能要晚幾天回來。陸老憨雖有些擔憂,但見兒子這兩年來身體越發壯實,對山林也熟悉,便叮囑了幾句,放他去了。
陸承運一路向深山進發,避開了幾處有猛獸氣息的區域,憑著過人的體力與五感,花了足足兩日,才按照村民模糊的描述,找到了一處隱藏在兩座陡峭山峰夾縫中的幽靜山谷。
谷中草木蔥蘢,霧氣氤氳。一條寬不過丈許、清澈見底的小溪,從山谷深處蜿蜒流出,溪水觸手溫涼,果然與尋常山泉不同。更讓陸承運驚喜的是,這裡的天地靈氣,比之外界,要濃郁數倍不止!雖然依舊遠不如前世的修仙福地,但對於此刻的他而言,不亞於久旱逢甘霖!
“好地方!”陸承運精神一振,立刻在溪邊尋了塊平坦的巨石,盤膝坐下,運轉“混沌引靈鍛體訣”。頓時,絲絲縷縷的靈氣被吸引而來,雖然大部分依舊逸散,但吸入體內的量,比在清河村時多了數倍!混沌之氣的運轉速度,明顯加快了一絲。
“在此修煉,效率可提升數倍!”陸承運大喜。他不敢耽擱,立刻沉浸於修煉之中。
一連三日,陸承運除了必要的進食和休息,幾乎將所有時間都用來修煉“混沌引靈鍛體訣”和運轉“混沌噬靈訣”吞噬附近發現的幾株品質稍高的靈草。他的修為(肉身強度)以可觀的速度提升著,體內那微小的迴圈,已經拓展到了手臂和部分軀幹的主要脈絡。
這一日傍晚,陸承運結束脩煉,正在溪邊掬水洗臉。忽然,他動作一頓,目光銳利地看向溪流上游的霧氣深處。
他敏銳地察覺到,那裡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靈氣波動,而且,帶著一股陰冷、暴戾的氣息!與他這幾日吞噬的草木精華的平和靈氣截然不同!
“有東西!”陸承運心中警惕頓生,立刻收斂氣息,悄無聲息地潛入旁邊的灌木叢,凝神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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