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長渡是在極短的時間內,從阿硯口中聽完了魔門一事的完整脈絡。
正因如此,那些散落於敘述前後的細節與線索,在他腦中迅速比對、整合,幾乎沒有任何遺漏——於是,些許異常之處便如水落石出般浮現了出來。
而阿硯的敘述,確有明顯的前後矛盾。
從最初為他講述五年前明九夭墮魔一事,到後來解釋魔門為何而開、明九華如何報信、以及浮屠塔選址異常,前後不過短短幾段話,卻己露出不止一處疑點。
第一點,便是魔門封印被破與明九夭墮魔的時間先後。
“你先前同我說起五年前那件事時,說的是‘魔門大開,九夭尊者墮魔’。”卿長渡語調平靜,“可後來我問你魔門為何會被開啟,你又說,是那位九夭尊者墮為魔種,引來世間魔氣,衝破了魔門封印。”
人的語言習慣,往往與其邏輯脈絡緊密貼合。一個慣於先述因、後述果的人,在條理分明地解釋一件事時,絕不會毫無緣由地顛倒因果,先述果而後述因。
至少,卿長渡知道,阿硯不會。
可她的說明,偏偏出現了這樣的矛盾。
第一次,她將“魔門大開”置於句首——那便是她下意識認定,這是整件事最前提的條件。可後來她又說,是明九夭墮魔導致魔門封印被破。這便與她的下意識認知,形成了前後相悖。
阿硯緊緊皺起了眉。
她隱隱覺得自己觸到了某個要緊的關竅,可偏偏差了那麼一線,衝不破最後那層薄薄的屏障,只覺心頭髮癢,抓撓不得:“公子的意思是……我們被騙了?九夭尊者墮魔,或是魔門封印被破,其中有一件是假的?”
卿長渡搖了搖頭:“不,這兩件事,都是真的,只是時間有誤而己。”
可一旦時間被顛倒,前因與後果便會隨之移位。
同一件事,不同的因果走向,便會讓整個事件呈現出截然不同的面貌。
而對於那個身陷局中的九夭尊者而言,這顛倒之間的差距,或許便是滅頂之災。
卿長渡偏過頭,看向身側席地而坐的另一名女子:“阿鈴,幫我把書架最底下那層的第一本書拿來。”
阿鈴利落起身:“公子稍等。”
她去得快,回來得也快。
卿長渡從她手中接過書,幾乎沒有任何翻找的動作,徑首將書頁翻到第二十一頁,指尖輕輕點在了那一頁的中間。
他抬起眼,對著面前一眾面帶疑惑的幼時好友們解釋道:“這是一本凡間案集,記錄了一些奇聞怪事,其中不乏看似匪夷所思的刑案。”
“這一篇,講的便是一個米鋪掌櫃意外身亡後,官府抓錯了兇手,讓真兇逍遙法外的簡單案子。”
阿硯知道自家公子喜好讀書,從不挑剔類別,也不分仙凡,老爺與夫人向來全力支援,從不干涉。
但她確實不知道,公子竟然連這些凡間罪案典籍也有涉獵。
不過阿硯更清楚,公子絕不會無緣無故提起一樁凡間小案,於是她壓下心頭疑惑,老老實實地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卿長渡輕聲道:“那位掌櫃,與其妻弟有生意上的合作,二人多次因對賬產生爭執。”
“他死的那天,鄰居在清晨隱隱聽到了爭執聲與一聲悶響。那人好奇之下探頭看了一眼,恰好瞧見掌櫃的妻弟從院中匆匆離去。”
“後來仵作驗屍,發現掌櫃正好死於清晨,致命傷是頭部磕傷,看上去極像是爭執過度之下失手殺人。”
”。獄捕被,全俱證人、間時、機因弟妻位那,是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