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討厭她,但她是我的鬼》第62章 靈力風暴(1)

作者:沒有錦上添花的龍·8個月前

出院當天的陽光格外慷慨,金色的碎光鋪在醫院門口的石板路上,晃得人睜不開眼。蘇雪棠站在臺階上,微微眯起冰藍色的眼睛,銀髮散落在肩頭,被風掀起幾縷,像流動的月光。她的左手腕上,纏著一縷淡藍色的光帶——那是程筱筱的靈體,比前幾日凝實了些,不再是隨時會散的霧,卻仍虛弱得很,邊緣的光絲時不時虛化,又勉強聚在一起,像個怕摔的孩子。

“別亂動。”蘇雪棠壓低聲音,指尖無意識地護著腕間,冰藍色的眼睛警惕地掃過往來的行人——有人好奇地瞥向她的手腕,她立刻將手往袖子裡縮了縮。

腕間的藍光委屈地閃爍了一下,光帶收緊了些,乖乖貼在她的皮膚表面,偽裝成一條造型別致的磁懸浮手鍊。不遠處,一輛計程車緩緩停在路邊,蘇雪棠小心地護著手腕,彎腰坐進後座,生怕動作幅度太大,驚到腕間的靈體。

“小姑娘身體恢復得不錯啊?”司機透過後視鏡打量她,鏡片反射著陽光,“看你臉色還挺白,怎麼這麼急著出院?不多養幾天?”

蘇雪棠沒有搭話,只是將手腕輕輕放在膝蓋上,指尖若有若無地撫過那道藍光——光帶感受到她的觸碰,輕輕蹭了蹭她的指尖,像撒嬌的小貓。司機識趣地閉上嘴,隨手打開了收音機,裡面傳來舒緩的鋼琴曲,沖淡了車廂裡的沉默。蘇雪棠的視線落在窗外,看著街景飛速後退,心裡卻全是腕間那道微弱的光,連窗外的陽光,都覺得沒那麼刺眼了。

公寓還是她離開時的樣子。玄關的拖鞋擺得整整齊齊,鞋櫃上的玻璃瓶裡,插著的白玫瑰已經枯萎,花瓣卷邊,呈淡淡的褐色,卻沒掉一片,像在固執地等著什麼。蘇雪棠沒有扔掉它們,而是從衣櫃頂層翻出一個檀木盒子——那是奶奶留下的,上面刻著細小的纏枝蓮紋,她小心翼翼地捏著花莖,將枯萎的白玫瑰一朵一朵擺進去,連掉落的花瓣都撿起來,一起放進盒子裡,蓋蓋子時,又頓了頓,往裡面添了片之前程筱筱碰過的、還帶著淡藍光痕的花瓣。

程筱筱的靈體從她腕間脫離,化作半透明的藍光,快樂地在房間裡轉了一圈——飄到書桌前,碰了碰她沒寫完的物理題;繞著書架飛了一圈,蹭了蹭那本《幽冥誌異》;最後停在星塵的籠子前,晃來晃去。

“咕!漂亮姐姐!”鸚鵡看到藍光,立刻撲稜著黃綠色的翅膀,小腦袋跟著藍光轉,爪子在籠子裡蹦躂,把食槽裡的小米撒了一地,興奮地叫著。

“安靜點。”蘇雪棠輕聲呵斥,語氣裡卻沒什麼威懾力,她走到籠子邊,伸手捻了把進口的鸚鵡飼料,輕輕撒進食槽,看著星塵低頭啄食的樣子,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

她放下揹包,從裡面取出一個精緻的玻璃瓶——這是她出院前,特意繞路去老街的手作店買的。瓶身雕刻著細密的櫻花紋,陽光透過玻璃時,會折射出七彩的光,像把春天的顏色裝在了裡面。蘇雪棠踮腳,將瓶子放在窗臺最曬的位置——那裡能照到整個上午的陽光,對靈體恢復有好處。她回頭看向那團飄在半空的藍光,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過來。”

程筱筱的靈體立刻飄過來,好奇地繞著瓶子轉了兩圈,藍光蹭了蹭瓶壁,像是在檢查。蘇雪棠輕輕擰開瓶蓋,指尖碰了碰光帶:“以後白天就在這裡休息,陽光能補你的靈力,不許亂跑,也不許偷偷溜出去嚇人。”

藍光雀躍地晃了晃,像得到糖果的孩子,特意縮成細細的光帶,小心翼翼地鑽進瓶口——瓶口不大,它鑽得有些費力,進去後才舒展開,在瓶底鋪成薄薄的一層,被陽光折射的七彩光映著,像瓶裡裝了片小小的星空。蘇雪棠靠在窗邊看了會兒,銀髮垂落在肩頭,嘴角的弧度雖然淺,卻真實得很,這空蕩蕩的公寓,因為那團藍光,終於有了點人氣。

……

重返校園的第一天,蘇雪棠就引起了小範圍的騷動。不是因為她罕見的銀髮和冰藍色眼睛,而是她左手腕上那道“會動的手鍊”——淡藍色的光帶纏在腕間,偶爾會輕輕晃動,光絲時不時冒出來,又很快縮回去,看得人好奇不已。

課間,走廊裡擠滿了人。一個穿高一校服的男生,戴著黑框眼鏡,手裡抱著籃球,猶豫了半天,還是大著膽子湊過來,聲音有點怯:“蘇學姐,你手腕上這個……是磁懸浮手鍊嗎?我之前在網上見過,可你的這個會自己閃,還會動,是新技術嗎?在哪裡買的呀?”

蘇雪棠抬了抬腕,冰藍色的眼睛沒什麼溫度,卻還是耐著性子解釋:“嗯,磁懸浮,沒電了就不動了。”腕間的藍光很配合,立刻靜止下來,只留淡淡的光,像條精緻的飾品。男生眼睛亮了,還想追問“續航怎麼樣”,卻被蘇雪棠掃過來的眼神嚇住——那眼神算不上兇,卻帶著疏離,讓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訕訕地說了句“不好意思”,轉身跑開了。

等人群散去,走廊裡恢復安靜,蘇雪棠的指尖才悄悄撫過腕間的靈體,聲音輕得像耳語:“做得好。”藍光立刻蹭了蹭她的指尖,光絲繞著她的指縫轉了圈,像在邀功,顏色也亮了幾分。

課堂上,程筱筱的靈體比平時安分許多。物理老師在黑板上寫電磁感應的公式,粉筆劃過黑板發出“吱呀”的聲響,風扇慢悠悠轉著,吹得窗簾輕輕晃動。蘇雪棠坐在靠窗的位置,筆記寫得工整,腕間的藍光安安靜靜地纏在那裡,只是偶爾用細弱的光絲碰一碰她的筆尖,讓筆記上偶爾出現小小的波浪線——這是她們之間的小互動,以前程筱筱總愛這麼鬧,現在虛弱了,鬧得也輕了,像怕打擾她聽課。

突然,毫無預兆地,手腕傳來一陣灼熱——像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了一下,疼得蘇雪棠猛地攥緊手腕,指節發白,筆記的筆尖頓住,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契約符文在皮膚下劇烈閃爍,淡金色的光透過校服袖子都能看見,而腕間的藍光突然躁動起來,顏色在淡藍和深紫之間急速切換,光絲變得紊亂,像受驚的小獸,在她腕間瘋狂掙扎。

蘇雪棠的呼吸一滯,冰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手腕——她能感覺到程筱筱的痛苦,那是契約帶來的共鳴,疼得她指尖發麻,心臟也跟著抽痛。

“蘇同學?是不是哪裡不舒服?”物理老師停下板書,推了推眼鏡,關切地看向她,全班同學的目光也都集中過來,帶著好奇和擔憂。

蘇雪棠搖搖頭,聲音有些發緊:“沒事。”她能感覺到靈體的躁動越來越厲害,再待下去,恐怕會暴露。“失禮了。”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不顧全班同學的驚訝,快步走出教室,指尖死死護著腕間的靈體,銀髮散落在背後,被風吹得凌亂。

走廊拐角的陰影處,蘇雪棠停下腳步,將靈體輕輕捧在掌心——藍光在她掌心劇烈顫抖,時而膨脹成小球,時而收縮成細線,像一顆即將爆炸的恆星,邊緣已經開始出現黑色的細線,那是靈力紊亂、即將崩潰的徵兆。“怎麼回事?”她的聲音發緊,指尖輕輕碰了碰靈體,立刻被灼得縮回手——靈體的溫度異常高,和平時的涼意完全不同,燙得她指尖發紅。

“不...知道...”程筱筱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入腦海,帶著撕心裂肺的痛苦,“好難受...靈力...不受控制...像有東西在裡面炸...要碎了...雪棠...”靈體的光絲開始剝落,黑色細線越來越多,像藤蔓一樣纏繞著藍光,看得蘇雪棠心口發疼。

不能在這裡待著,必須找個安靜的地方。她毫不猶豫地脫下校服外套,小心翼翼地將靈體裹在裡面——外套的布料擋住了外界的視線,也給了靈體一點安全感。她大步走向醫務室,腳步快得幾乎小跑,銀髮散落在背後,被風吹得凌亂,“堅持住,不準消失,聽到沒有?”她的聲音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掌心緊緊攥著外套,能感覺到靈體在裡面瘋狂掙扎,卻不敢用力,怕傷了它。

醫務室空無一人,蘇雪棠反手鎖上門,將靈體放在窗邊的桌子上——那裡有陽光照進來,或許能幫上點忙。靈體的狀態更糟了,藍光裡的黑色細線像瘋長的野草,整個靈體像觸電般抽搐,碰倒了桌子上的藥瓶,藥片撒了一地。“...契約...靈力暴走...”程筱筱痛苦地呻吟,聲音裡滿是絕望,“雪棠...疼...救我...我不想消失...”

蘇雪棠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決絕。她知道,普通的方法沒用了,只有一個辦法——用契約符文強行鎮壓。她解開襯衫的袖釦,將袖子往上卷,露出手腕上的契約符文——符文此刻正瘋狂閃爍,淡金色的光帶著灼熱的溫度,像活過來的烙印。她沒有猶豫,直接將手腕上的符文貼在靈體的核心處——那裡是程筱筱靈力最集中的地方,也是最脆弱的地方,這樣做,會讓她承受雙倍的痛苦,但她別無選擇。

刺眼的白光瞬間爆發,從兩人接觸的地方擴散開來,照亮了整個醫務室。符文像烙鐵一樣灼燒著她的皮膚,疼得她冷汗直流,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桌子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道血痕,卻紋絲不動。奇異的是,隨著疼痛加劇,程筱筱的靈體反而逐漸穩定下來——黑色的細線被白光一點點逼出,像冰雪遇到陽光,慢慢融化,最終消散在空氣中。靈體的顏色從深紫慢慢變回淡藍,掙扎也漸漸平息,只是依舊虛弱得厲害,光帶變得很細,像隨時會斷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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