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那朵血靈芝的菌褶正在微微起伏,頻率很慢,像人在呼吸,每起伏一次,菌蓋就會泛出一絲極淡的紅光。陳墨瞳神秘地眨了眨赤瞳,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因為它不是植物啊。”說罷,她突然從腰間扯下三隻鼠屍,手指一揚,鼠屍就像有了生命,朝著房間的三個角落飛去,“啪嗒”一聲落在地上,卻沒有散開,而是直立起來,空洞的眼窩對著陶罐的方向。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從院子的各個角落——竹門後、樓梯下、屋簷下的陰影裡,突然冒出了無數只鼠屍,一隻接一隻,都是拇指大小,乾癟發黑,很快就湊夠了三十六隻。這些鼠屍懸浮在空中,組成了一個複雜的陣法——陣法的形狀像一個五角星,每隻鼠屍都在自己的位置上輕輕晃動,空洞的眼窩裡冒出淡淡的黑煙,黑煙在空中交織,形成了一張細密的網,將程筱筱的骨架和陶罐都罩在裡面。
陳墨瞳咬破自己的食指,血珠從指尖滲出,卻沒有滴落,反而違反重力地向上飄去,在空中匯聚成一團血霧。她雙手結印,左手食指和中指伸直,右手握拳,赤瞳在幽綠的火光(不知何時,院子裡的石桌上多了一盞油燈,火焰是幽綠色的)中格外妖異。“這是血肉引,是我們陳家‘三十六鼠抬棺術’的變種,”她的聲音變得低沉,帶著某種咒語般的調子,“接下來會有點疼,你忍著點。”
話音未落,她突然伸手,抓住程筱筱的靈體——她的手指穿過靈體的骨架,卻像抓住了實質的東西,猛地將她按向正在生長的血肉骨架(不知何時,陶罐裡的藥材已經化成了液體,順著罐口流出來,在石桌上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池,池子裡的液體泛著紅光,正緩緩流向程筱筱的骨架)。
“啊——!”
程筱筱發出淒厲的尖叫,靈體與骨架接觸的地方迸發出刺目的白光,白光中,她的靈體開始扭曲,珍珠白的骨架也在劇烈顫抖,像是要碎裂。蘇雪棠猛地站起來,想衝過去抱住她,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重重撞在石牆上,疼得她眼前發黑。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程筱筱痛苦掙扎,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青石板上。
雲無塵掏出符紙,想幫忙,卻被陳墨瞳的眼神制止了——她的赤瞳裡泛著紅光,像是在警告他不要插手。
當光芒達到頂點時,陳墨瞳猛地吐出口鮮血——那血是暗紅色的,帶著點黑色的血塊,正好噴在程筱筱骨架的心口位置。血珠落在骨架上,像活物般迅速蔓延,順著骨骼的紋路流動,在骨架表面形成了精細的血管網路——那些血管是暗紅色的,像細小的蚯蚓,在珍珠白的骨骼上格外顯眼。
緊接著,肉芽開始從骨骼表面冒出來,先是細小的一點,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逐漸覆蓋整個骨架——先是心口,然後是手臂、腿骨,最後是臉。肉芽是淡粉色的,像剛發芽的種子,很快就長成了皮膚,蒼白的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程筱筱的尖叫變成了嗚咽,最後歸於寂靜,靈體的光芒漸漸淡去,與新生的軀體融合在一起。
當光芒徹底散去時,石桌旁的地上,躺著一個完整的少女軀體。
她穿著蘇雪棠之前給她準備的白色連衣裙,蒼白的皮膚泛著淡淡的光澤,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在呼吸。頭髮是黑色的,長及腰際,散落在地上,臉上的五官精緻,和程筱筱生前一模一樣,只是臉色很白,沒有一絲血色。
“筱筱!”
蘇雪棠掙脫無形的束縛,撲過去,跪在地上,顫抖的手指輕輕撫上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觸感不再是靈體的虛無,而是真實的、帶著微微涼意的肌膚,細膩光滑,和她記憶中的一模一樣。她的眼淚落在程筱筱的臉上,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她的嘴角。
契約符文突然從蘇雪棠的手腕浮現,金色的光芒順著她的手指延伸,沒入程筱筱的心口。程筱筱的心口微微動了一下,蒼白的嘴唇輕輕抿了抿。
陳墨瞳踉蹌著扶住牆壁,臉色比程筱筱還要白。雲無塵這才注意到,她烏黑的髮辮裡,有幾縷頭髮變成了刺眼的雪白。他想過去扶她,卻被她擺擺手拒絕了。她的赤瞳緊緊盯著程筱筱的心口,那裡有一個淡淡的鼠形印記,正在逐漸隱入皮膚,最後只剩下一點極淡的紅色,幾乎看不見。
“暫時...暫時成了。”陳墨瞳抹去嘴角的血跡,聲音很輕,帶著疲憊,“但還缺最後一步...需要...需要...”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彎下腰,雙手捂住嘴,咳嗽聲嘶啞,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她背過身,悄悄將咳出的血抹在苗繡短褂的暗袋裡,動作很快,不讓雲無塵看見。
窗外傳來烏鴉的叫聲,“呱呱——”,聲音沙啞,在寂靜的山裡格外刺耳。
就在這時,程筱筱睜開了眼睛。
不再是靈體時的熒光,而是真實的、溼潤的黑瞳,像浸在水裡的黑曜石,帶著點迷茫,靜靜地看著天花板。她張了張嘴,想說話,卻只發出了一絲氣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蘇雪棠立刻明白了,她輕輕將程筱筱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動作輕柔得像在呵護易碎的珍寶。“別急,”她低聲說,聲音裡帶著哽咽,“慢慢來,你剛醒,還不能說話。”
陳墨瞳從裡屋的櫃子裡取出一個小瓷瓶,瓶子是白色的,上面沒有任何花紋。她走過來,把瓷瓶遞給蘇雪棠:“這裡面是養聲丸,每天含一粒,三天後就能說話了。”她轉身時腳步虛浮,差點撞到門框,扶住門框才站穩,赤瞳裡的紅光也淡了些,變得有些渾濁。
雲無塵想追上去,詢問最後一步需要什麼,還有她頭髮變白的原因。可他剛邁出一步,就被陳墨瞳腰間的鼠屍串攔住了去路——那些乾癟的小屍體此刻全部頭朝向外,空洞的眼窩對著他,像是在警告他不要靠近。他只能站在原地,看著陳墨瞳的身影消失在裡屋。
窗外,一隻烏鴉撲稜稜地從屋簷下飛起,飛向深山。雲無塵眯起眼睛,隱約看到它的爪子上抓著什麼東西——像是一小撮黑色的泥土,還有一根白色的頭髮。
程筱筱的手指動了動,輕輕勾住蘇雪棠的小指。她的手指很涼,卻很有力,真實的觸感讓蘇雪棠瞬間紅了眼眶,眼淚又掉了下來,落在程筱筱的手背上。
“謝謝你,筱筱,”蘇雪棠哽咽著說,“你終於...終於回來了。”
當她想向陳墨瞳道謝,詢問最後一步是什麼時,卻發現裡屋已經空無一人。只有桌上留下一張字條,是用炭筆寫的,字跡潦草:
記住你們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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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現出未從是像,向方的山深在失消漸漸,遠越來越,”——鈴叮——鈴叮“,響聲的鈴銀來傳約。去進了裹都樓腳吊個整將,濃越來越霧夜的西湘,外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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