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了一眼筱筱,眼中是極致的溫柔:“尋常陰氣,靠近筱筱,便會被我留在她體內的那一絲鋒芒自發排斥、消融。只要她在我身邊,我的鋒芒氣場便能最大程度地為她隔絕外界汙穢。反之…”她的眼神倏然變得銳利,“若她離開我,留在武當。固然有陣法護持,但隔空萬里,我留在她體內的那點鋒芒印記終究是無根之水,消耗殆盡後,她將徹底暴露在天地間無處不在的陰穢之下,而那時,我鞭長莫及!”
這是雪棠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如此清晰地闡述她與筱筱之間這種奇異的共生羈絆。她的話語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眾人耳邊。
玄誠道長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無從駁起。雪棠的鋒芒之氣何等霸道銳利?即便只是一絲殘留在普通人血脈中,也確實能起到極強的辟邪護持作用。清玄道長捻著鬍鬚,陷入沉思。清微掌教目光深邃,似乎在快速權衡利弊。
破邪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幾分。
雪棠看著沉默的眾人,語氣放緩,卻帶著更深沉的力量:“再者,筱筱是我的錨點。渝州之行,深入鬼域核心,兇險莫測,心魔叢生。有她在身邊,我的心神方能穩固,鋒芒所向,方能不偏不倚。離了她…”她沒有說下去,但那份未盡之意,所有人都聽懂了——離了筱筱,雪棠的心境便有了破綻,這比任何外敵都更可怕!
這番話,半真半假,卻擲地有聲。真,在於鋒芒之氣對筱筱的保護確有其事。假,在於筱筱是“錨點”的說法,更多是雪棠無法忍受分離的深情。但這番說辭,卻精準地打中了玄門中人最看重的兩點:根基護持與心境圓滿!
清微掌教沉默良久,目光在雪棠毫無動搖的堅定和筱筱依賴又惶恐的臉上來回掃過。最終,他長長地、無聲地嘆了口氣。
“罷了…”清微掌教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卻也有一絲釋然,“雪棠師侄言之有理,倒是我們思慮不周了。”他看向玄誠道長和清玄道長。
玄誠道長看著雪棠緊緊牽著筱筱的手,再看看雪棠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守護,最終也頹然坐回椅子,嘆道:“罷了…既然你執意如此…務必…萬分小心!”
清玄道長咂咂嘴,搓著手道:“哎呀,既然你們小兩口分不開,那就一起去唄!不過…”他話鋒一轉,看向清微掌教,眼神帶著暗示,“掌教師兄,咱們武當好歹也是千年大派,庫房裡總該有點壓箱底的寶貝吧?筱筱姑娘畢竟沒有根基,光靠雪棠丫頭那點‘印記’怕是不夠穩妥,萬一遇到需要雪棠全力出手顧不上的時候…”
清微掌教了然地點點頭:“清玄師弟提醒的是。”他看向雪棠,“雪棠師侄,稍後你帶筱筱姑娘去一趟‘藏寶閣’,尋一件溫養強身、護持心神的法器佩戴。玄誠師弟,你親自去挑選一件合適的給筱筱姑娘。”
玄誠道長立刻應道:“是,掌教!我這就去!”事關筱筱安全,他比誰都上心。
雪棠緊繃的神情終於鬆了一絲漣漪,對著清微掌教頷首:“謝掌教!”又看向玄誠:“有勞師伯。”
筱筱更是心頭一塊大石落地,驚喜交加,連忙也跟著雪棠一起行禮:“謝掌教!謝師伯!”
破邪這時才懶洋洋地站直身體,走到雪棠身邊,目光在她和筱筱交握的手上停留片刻,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渝州路遠,兇險重重。雪棠師妹,你可要…好好護住你的小尾巴。”他語氣帶著慣有的玩味,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
雪棠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握著筱筱的手更緊了些。
清微掌教最後囑咐道:“事不宜遲,各自準備,明日一早,即刻出發!雪棠師侄,一切小心!”
“是!”眾人齊聲應諾。
離開偏殿,走在回聽松居的路上,陽光正好。筱筱緊緊挨著雪棠,小聲問:“老婆…剛才你那麼說…是真的嗎?我真的不會拖累你嗎?”她心裡還是有些忐忑。
雪棠停下腳步,轉過身,雙手捧起筱筱的臉頰。陽光落在她銀白色的長髮上,泛著柔光,那雙淡藍色的眼睛專注地凝視著筱筱,裡面盛滿了足以淹沒一切的溫柔和堅定:
“傻話。”她的拇指輕輕拂過筱筱的眉眼,“你在,我才是完整的。無論去哪裡,做什麼,你都不是拖累。你是我必須守護的,最重要的理由。”
她微微低頭,額頭抵著筱筱的額頭,聲音輕如耳語,卻重逾千鈞:
“渝州再險,有我。魑魅再多,我斬。你在,我劍鋒所指,便無懼無悔。”
筱筱的眼眶瞬間又紅了,這一次,是安心,是感動,是無以復加的甜蜜。她用力抱緊雪棠的腰,將臉埋在她懷裡,悶悶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笑意:
“嗯!老婆最厲害了!我…我也一定會努力不給你添麻煩的!我們一起去!”
雪棠回抱住她,下巴輕輕蹭著筱筱柔軟的發頂,淡藍色的眼底深處,銳利的鋒芒沉澱下來,化為一片只為守護一人而存在的寧靜港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