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官職低，爵位低，那些人還不太把他放在眼裡。如今他封了侯，救了杜如晦，那些人還是有些投鼠忌器的。
“妾身不是讓您別救人。妾身只是擔心，怕您被人盯上。”
文安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我會小心的。”
崔佳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把手從文安手裡抽出來，繼續替他揉肩膀。
崔佳的手停了，然後繼續揉。堂屋裡安靜下來，只有燭火偶爾噼啪一聲。文安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腦子裡還在想著杜如晦的病。
杜如晦的肺已經損了大半，這是事實。他能做的，只是盡力維持杜如晦的身體，讓他的肺不再惡化，然後靠他自己的免疫力慢慢恢復。
他不知道杜如晦能恢復到什麼程度。也許能恢復七八成，也許只能恢復五六成，又或許會反覆。
“郎君。”崔佳的聲音把他從思緒里拉回來，“還有一件事。妾身聽說，杜相病危的時候，陛下守在杜府，一夜沒閤眼。後來您把杜相救活了，陛下才回宮。”
文安睜開眼，點了點頭。“陛下對杜相，確實情深義重。”
崔佳說：“妾身不是這個意思。妾身是說，陛下對杜相都如此看重，郎君，您這次救了杜相，在陛下心裡的分量，又重了幾分。”
文安知道崔佳說的是實話。李世民這個人，對功臣確實沒的說。尤其是杜如晦這種從太原起兵就跟著他的老臣，更是情深義重。他救了杜如晦，李世民自然記在心上。
可他不想因為這些事，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他只是一個普通人，碰巧多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東西，碰巧能用這些東西救人，僅此而已。
“嘉儀，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救人，不是因為想在陛下面前邀功。我是因為，杜相是個能臣，他應該為大唐的盛世，為大唐的百姓，多一些貢獻，他不該死，至少現在大唐還需要他。”
崔佳看著他，沉默了許久，然後點了點頭。“妾身明白。”
兩人沒有再說話。燭火跳動著，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
第二天一早，文安又去了杜府。
杜如晦的臥房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味。窗紙是新糊的，光線透進來，把屋裡照得亮堂堂的。
杜夫人坐在榻邊，手裡端著一碗粥，正一勺一勺地喂杜如晦。杜如晦靠在枕頭上，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已經比前幾日好多了。他看見文安進來，微微點了點頭。
文安上前，先給杜如晦行了一禮。
“杜相。”
“文侯來了。”杜如晦的聲音還是有些沙啞，但比前幾日清晰了許多，“坐。”
文安在榻邊的胡凳上坐下，伸手搭在杜如晦的手腕上。脈象雖然還有些弱，但已經穩了。他鬆了口氣，收回手。
“杜相，您這幾日恢復得不錯。再將養幾日，便能下床活動了。”
杜如晦點了點頭。“文侯辛苦了。”
文安搖了搖頭。“杜相言重了。小子不過是盡本分。”
杜夫人把粥碗放在一邊，站起身，對著文安行了一禮。“文侯，大恩不言謝。您救了相公的命，就是我們杜家的恩人。”
文安連忙站起來，側身避開。“夫人不必如此。小子受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