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懷道愣了一下，道：“阿耶怎麼又問這個？”
“你只管說。”
秦懷道想了想，說：“文安這個人，有才，有膽，有擔當。他對朋友真心實意，從不藏著掖著。他做事腳踏實地，從不虛頭巴腦。他……是個值得深交的人。”
秦瓊點了點頭。“那你覺得，咱們家跟文安的關係，應該怎麼處？”
秦懷道想了想，說：“以誠相待。就像現在這樣，該幫忙幫忙，該來往來往。不必刻意親近，也不必刻意疏遠。”
秦瓊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你說得對。以誠相待。不管別人怎麼挑撥，咱們自己心裡有數就行。你立刻讓人去查一下，咱家是誰與清河崔氏的人有接觸。查清之後，直接處理了吧。”
秦懷道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秦瓊閉上眼，想著文安那張年輕的臉。他想起文安第一次來他府上時的樣子，那時候文安還只是個小小的縣子，穿著淺綠色的官袍，站在他面前，低著頭，話都不敢多說。
那時候他怎麼也不會想到，這個年輕人有一天會封侯，會同他家如此親近。如今想想，那些事好像就在昨天。
秦瓊嘆了口氣，睜開眼。窗外陽光很好，照在院子裡的石榴樹上，花開得正盛。他看著那些火紅的花瓣，心裡忽然很安靜。
牛進達回到府裡，一句話沒說，徑直去了書房。
牛俊卿跟在他後面，站在門口，不知道該不該進去。牛進達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書看了看，又放下了。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對著廊下喊了一聲：“老孫。”
管家老孫從廊下跑過來，垂手站著。“郎君。”
“去，查一下。最近有沒有人來府上打聽文侯的事？有沒有人跟文侯府上的人來往？查清楚了來報。”
老孫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尉遲恭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張紙，上面寫著幾行字。那是劉三的口供，不多，但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劉三是他府上的老人了，跟了他十幾年，一直老實本分。他沒想到，劉三會因為一點好處，就會背叛他，或許也說不上背叛。
尉遲恭把那張紙揉成一團，扔進火盆裡。火苗躥起來，紙團在火裡翻了個身，化為灰燼。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腦子裡亂糟糟的。他想起文安來送請柬時的樣子，臉上帶著笑，說話也客客氣氣，可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如今想來，文安那時候心裡一定很不是滋味。自家人，差點因為一個下人起了誤會。尉遲恭想到這裡，心裡堵得慌。
他睜開眼，看著窗外。太陽已經偏西了，把院子裡的石榴樹照成一片金紅色。花開得正盛，火紅的花瓣在風裡飄著，落了一地。他看了很久，然後站起身，走出書房。
尉遲寶林還站在廊下，沒有走。他看見尉遲恭出來，連忙迎上來。“阿耶。”
“明日，等老夫與你幾位叔伯碰頭後，跟我去文安府上一趟。”尉遲恭說，“親自去賠罪。”
尉遲寶林點了點頭，有些擔憂地道：“阿耶，文弟不會怪咱們的。”
尉遲恭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像吃了黃蓮。“他怪不怪我們，是他的事。可我們不能不當回事。”
尉遲寶林點點頭。
……
文安從尉遲恭府裡出來，便徑直去程咬金家。到懷德坊宿國公府時，管家老胡說程咬金父子二人都出去了，文安點點頭，將請柬交給老胡，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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