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龍浸泡在溫泉中,吸收地熱靈氣,同時,郭衝嘗試以守陵人溝通地脈的方法,為它梳理紊亂的龍氣,引導地脈精華助其療傷。王五也貢獻出幾塊在靈潭和千機城獲得的、蘊含精純靈氣的晶石,供幼龍吸收。幼龍的恢復速度比預想的快,體表傷口結痂脫落,長出細嫩的新鱗,氣息也強盛了許多,雖然距離全盛依舊遙遠,但已不再是那副隨時可能熄滅的樣子。它對眾人的戒備進一步降低,甚至允許郭沖和王五近距離為它檢查傷勢、梳理龍氣。
艾瑟爾傷勢最輕,恢復最快。他除了負責日常警戒和狩獵(山林中不乏野獸),其餘時間便潛心研讀從千機宗得到的《千機秘要·傀心篇》和玄陰子留下的研究玉簡。前者讓他對機關傀儡、能量操控有了更深理解,甚至開始嘗試修復改進自己的斷矛。後者則充滿了危險的知識和警示,但也讓他對“蝕界”力量的本質和上古修士的研究思路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月璃在幫助方餘療傷的同時,自身淨世蓮華本源也在緩慢恢復。她仔細研究了玄陰子玉簡中關於“歸墟之泉”模擬和能量轉化的部分,雖然玄陰子的路子走偏了,但其中一些能量迴圈和轉化的思路,對她完善自身淨世之法頗有啟發。
王五和郭衝則更多地將精力放在對那枚“虎頭令牌”和骨片地圖的研究上。令牌材質特殊,非金非石,入手沉重冰寒,正面虎頭浮雕栩栩如生,猙獰怒目,彷彿要擇人而噬,隱隱散發著一股純粹而暴烈的“金煞”之氣。背面那個古篆“煞”字,筆劃如刀,透著肅殺。
“這令牌中的‘煞氣’,與‘蝕界陰濁’的汙穢混亂不同,更接近天地自然形成的某種極端銳金之氣,經特殊煉製而成。”王五仔細感應後判斷,“持此令牌,或許能感應到同源煞氣的方位,或者……是進入某個特定‘兇穴’的憑證。”
郭衝將令牌貼在額前,以守陵人血脈共鳴感應。片刻後,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驚悸:“令牌中有極其模糊的……戰場景象碎片。屍山血海,金戈鐵馬,沖天煞氣凝聚不散……還有虎嘯……很多虎嘯……這令牌的原主人,恐怕是一位在極兇之地征戰殺戮、凝聚了無邊煞氣的上古戰將。他隕落或坐化之地,便是‘白虎兇穴’。”
兩人又攤開那幅骨片地圖。地圖繪製簡陋,但幾個關鍵標記清晰。代表“白山”的標記旁,有一個小點,大概就是他們獲得令牌的冰封陵寢。一條蜿蜒的虛線從白山向西延伸,穿越數道山脈和一條大河,最終指向一片被塗成暗紅色的區域,旁邊標註著扭曲的古文字。王五和郭衝結合守陵人傳承中的地理知識,勉強辨認出,那片暗紅區域,似乎在現今“西極荒漠”與“十萬大山”交界的某片死亡地帶,古籍中偶有提及,稱之為“葬兵谷”或“絕煞之地”。
“白虎主殺伐,位屬西方,色白(金)。‘葬兵谷’……傳說上古時期有仙魔大戰,神兵折斷,生靈塗炭,煞氣沖天,經年不散,形成絕地。與‘白虎之煞’的線索吻合。”王五沉聲道,“看來,我們要找的‘白虎之煞’,很可能就在這‘葬兵谷’中。這令牌,是鑰匙,也可能是護身符。”
方向明確了,但路途遙遠,且必然兇險萬分。以他們現在的狀態,貿然前往西極絕地,無異於送死。
“當務之急,是讓方餘和幼龍徹底恢復,我們所有人調整到最佳狀態。同時,也需要更多關於‘葬兵谷’和‘白虎之煞’的資訊。”月璃總結道,“玄陰子的玉簡或許還有未發現的線索,我們也可以嘗試在附近打聽。淨世會的威脅也必須考慮,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休整的第五日傍晚,方餘結束了又一輪行功,傷勢已好了八成,實力恢復了七成左右,那縷“蝕念”被龍元和淨世蓮華之力牢牢封鎮在識海一角。他走到溫泉邊,看著水中閉目養神、氣息平穩了許多的幼龍。
“感覺如何?”方餘傳遞意念。
幼龍睜開金瞳,看了他一眼,傳來回應:“好多了。地脈溫養,你們的幫助,很有用。但我的‘逆鱗’被那鎖鏈傷及根本,龍魂也受損,要完全恢復,需要很久,或者……找到我族失落的‘化龍池’或類似的純陽聖地。”
“化龍池……”方餘記下這個名詞,“我們會留意的。你知道其他三象鎮物的具體資訊嗎?比如朱雀之炎,玄武之甲?”
幼龍茫然地搖頭:“我出生不久就被囚禁……很多傳承記憶是破碎的。只模糊記得,‘朱雀’與南方不死火山有關,‘玄武’似乎鎮守著北冥歸墟之眼……但具體不清楚。白虎的煞氣,我倒是在這令牌上感受到了同源但更加暴戾的氣息……”
看來,更多的資訊,還需要他們自己去探尋。
夜色漸深,篝火噼啪。圍坐在火堆旁,眾人開始商討下一步計劃。
“方餘傷勢未愈,幼龍也需繼續恢復。我建議,我們再在此地休整五到七日。期間,我和艾瑟爾可以嘗試在附近較高處,觀察有無淨世會活動的蹤跡,並繪製更詳細的地形圖。王老哥和郭兄弟深入研究令牌和地圖,看看能否找到更安全的路徑或關於‘葬兵谷’的記載。月璃姑娘繼續為方餘穩固傷勢,並參悟玄陰子玉簡。”艾瑟爾提出方案。
“可以。”方餘點頭,“另外,我們得給幼龍起個名字,方便稱呼。總是幼龍幼龍的,也不合適。”
眾人看向溫泉中的青色龍影。幼龍似乎聽懂了,抬起頭,眼中露出好奇。
“它身負蒼龍血脈,又歷經劫難而不滅,有涅盤重生之意……叫‘青冥’如何?”月璃輕聲道。
“青冥……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倒也貼切它曾經的境遇和未來的不可限量。”王五捻鬚。
幼龍——現在該叫青冥了——歪了歪頭,似乎在品味這個名字。片刻後,它發出一聲低低的、帶著一絲認可的輕吟,點了點頭。
“好,那就叫青冥。”方餘拍板,“青冥,接下來幾天,你安心在此恢復。我們會為你護法,並尋找能幫你更快恢復的方法。”
青冥傳遞來感謝的意念,將頭顱擱在溫泉邊的石頭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