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光掃過,看清了這些東西的樣貌——那是一種通體覆蓋著暗紅色、彷彿鏽蝕金屬與汙穢血肉混合外甲的、類似大型甲蟲與猿猴結合體的怪物!它們有著鋒利的爪牙,複眼閃爍著貪婪的紅光,口中滴落著腐蝕性的涎液,動作迅捷,力量驚人。正是汪家筆記中提到的“低等蝕化生物”——“蝕甲傀”!看這數量,足有三四十隻!而且井口還在不斷往下掉!
“是‘蝕甲傀’!防禦力強,速度快,叢集行動!”厲天行厲喝,長劍已然出鞘,化作一片寒光,迎向最先撲到的幾隻。劍鋒斬在“蝕甲傀”的外甲上,迸發出火星,竟然只能留下淺痕!這些怪物的防禦遠超之前的“蝕”傀!
“用這個!”吳邪想起之前對付“影蝕”的水晶粉末,連忙從懷中掏出所剩無幾的一點,撒向撲向郭沖和傷員方向的幾隻“蝕甲傀”。粉末沾染在怪物身上,發出“嗤嗤”聲響,冒出白煙,讓它們痛苦地嘶鳴後退,但並未致命,只是阻了一阻。
郭衝也將吳三省和方餘護在身後,撐開“千機傘”,傘面符文在池水藍光映照下微微發亮,勉強擋住幾隻“蝕甲傀”的撲擊,但傘面被利爪刮擦得火星四濺,發出刺耳噪音。
厲天行陷入苦戰。他劍法精妙,但“蝕甲傀”數量太多,外甲堅硬,又悍不畏死,很快他身上就添了幾道傷口。更要命的是,這些怪物似乎對池中的淨源晶和那暗青色物體有著本能的貪婪和憎惡,大部分攻擊都試圖繞過他,撲向池子!
“不能讓他們汙染淨化池!”吳三省掙扎著喊道。
吳邪心急如焚,眼看防線就要被突破。他下意識地看向懷中震動的“定淵盤”,又看向池中那彷彿有所感應的暗青色長條物體。一個瘋狂的念頭閃過——既然它們彼此共鳴,能否……
他不再猶豫,猛地衝向池邊!在幾隻“蝕甲傀”撲向他後背的剎那,他拼盡全力,將懷中震動不止的“定淵盤”,朝著池中那暗青色物體的方向,狠狠拋了過去!
“定淵盤”劃出一道弧線,落入暗藍色的粘稠池水中,緩緩下沉,朝著那暗青色物體靠近。
就在“定淵盤”觸及暗青色物體的瞬間——
嗡!!!!
整個淨化池,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如太陽般的湛藍色光芒!光芒並非散射,而是化作一道凝實的藍色光柱,沖天而起,瞬間充滿了整個基座層空間,甚至透過上方的井道,照亮了部分觀測塔!
所有撲入藍光範圍內的“蝕甲傀”,如同被投入鍊鋼爐的冰塊,發出淒厲到極致的慘嚎,身上堅硬的外甲瞬間融化、汽化!連同它們體內的汙穢核心,一起在光芒中徹底湮滅!離得稍遠的,也被藍光灼燒得皮開肉綻,瘋狂後退,蜷縮在角落陰影裡,發出恐懼的哀鳴。
藍色光柱的中心,池水沸騰。那暗青色的長條物體,彷彿被“定淵盤”的接觸徹底啟用,緩緩從池底浮起,表面的流水紋路光芒大放,內部星河流轉速度達到了極致。而“定淵盤”則緊緊吸附在它的一端,兩者光芒交融,彷彿原本就是一體的兩部分。
緊接著,更令人震撼的一幕發生了。那暗青色長條物體,在藍光中緩緩變形、舒展,從其內部,投射出一片清晰的、由光芒構成的立體影像——那是一個身穿古樸“守望者”服飾、面容模糊但氣質滄桑浩瀚的老者虛影。虛影的目光,彷彿穿透了萬古時光,落在了吳邪、厲天行等人身上。
一個蒼老、疲憊、卻又帶著一絲欣慰與決絕的意念波動,直接在眾人腦海中響起,並非語言,卻能理解:
“後來者……持‘星鑰’而至……天不棄我族……”
“此乃‘鎮淵尺’……與‘定淵盤’同源,皆為‘玄微’大人仿製‘源初星鑰’所鑄……一主‘定錨觀測’,一主‘鎮封淨化’……雙器合一,方為完整‘副鑰’……”
“然,‘蝕’禍驟臨,古城將隱……吾奉命攜‘鎮淵尺’與半數‘淨源核心’於此,構建最後淨化屏障,接引可能歸來之‘星火’……惜功未成,力已竭……”
“汝等既至,當知:古城三層,外廊崩壞,內城自閉,核心沉淪。‘蝕’之源,藏於核心之下,連通‘歸墟之眼’……”
“欲淨‘蝕’,需入核心,重啟‘璇璣大陣’,或……毀其根源。然,核心封印已損,有‘異物’借‘蝕’而生,自稱‘墟主’,盤踞其中,以萬靈怨念與‘蝕’力為食,化育傀兵,圖謀甚大……”
“‘鎮淵尺’予汝。憑此尺,可感應‘淨源’節點,辟易‘蝕’穢,亦為開啟內城數處秘鑰之一……”
“然,尺有靈,已與‘定淵盤’共鳴認主……持盤者,方可馭尺。然其傷重魂疲,恐難承尺威……慎之……”
“池中淨源晶,可取用。沿池後暗渠,可通‘沉渣區’邊緣,或遇其他生路……”
“切記……小心‘影’,它們不僅是‘蝕’念,亦是‘墟主’耳目與爪牙……更小心……人……”
“願星火不滅,歸途有期……”
虛影的意念傳遞到這裡,開始迅速變得模糊、黯淡。那“鎮淵尺”的光芒也逐漸內斂,與“定淵盤”一起,緩緩沉入池中,落在池底淨源晶之上,但尺身一端,仍與盤體緊密相連,彷彿沉睡。
沖天的湛藍光柱也隨之收斂,基座層重歸相對昏暗,只有池水散發著柔和的藍光,以及牆壁上幾處殘留的發光晶簇。那些倖存的“蝕甲傀”早已逃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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