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最後一人進入石門後不久,那扇沉重的石門,竟又無聲無息地,緩緩關閉了。嚴絲合縫,彷彿從未開啟過。洞穴內,只剩下那堆即將熄滅的篝火,發出最後一點微弱的光,映照著池邊幾具沉默的骸骨,和那池水位不再下降、卻彷彿失去了些許靈性的淨泉。
門後,是一條傾斜向下、寬闊而幽深的甬道。
甬道高約三米,寬可容四人並行,地面、牆壁、頂部,皆由與石門同種的深灰色巨石砌成,打磨得相對平整,但經歷了不知多少歲月,表面佈滿了厚厚的灰塵和蛛網般的裂隙。空氣比門外更加陰冷潮溼,那股甜腥氣變得明顯了一些,混雜著塵土和岩石本身的味道。
手電光柱在無盡的黑暗中顯得如此微弱,只能照亮前方十幾米的範圍。光柱掃過兩側的牆壁,眾人驚訝地發現,牆壁上並非空無一物,而是刻滿了壁畫!
壁畫風格古樸粗獷,線條簡潔卻充滿力量感,用的是一種暗紅色的礦物顏料,歷經歲月,顏色已然黯淡斑駁,但依舊能辨認出大致的輪廓。
第一幅壁畫,描繪的是一群身穿獸皮、頭戴羽毛或骨飾的原始先民,正在跪拜祭祀。他們祭祀的物件,並非具體的神像,而是天空中一個巨大的、散發著道道光芒的漩渦狀圖案,漩渦中心深邃漆黑,彷彿連線著另一個世界。漩渦周圍,大地龜裂,生靈塗炭,人們表情痛苦。
第二幅壁畫,場景變化。先民們圍繞著幾尊巨大的、造型奇古的鼎(其中一尊的輪廓,與“定淵鼎”頗有幾分神似),似乎在舉行某種浩大的儀式。鼎中燃起沖天的光焰,光焰化作鎖鏈般的紋路,延伸向天空的漩渦,似乎將其束縛、鎮壓。大地開始恢復生機。
第三幅,先民中的一部分人,身上籠罩著黑氣,表情猙獰,被其他先民驅趕、囚禁,或者流放到一片灰霧瀰漫的荒原(很可能就是“歸墟之野”)。其中一幅小圖,描繪的正是類似他們剛剛離開的那個“淨泉”洞穴,有人在水池邊俯身飲水,有人在旁邊跪拜那塊乳白色的石頭。
第四幅,壁畫的內容變得晦澀。描繪了一些先民似乎打開了什麼(畫面中心是一扇巨大的、敞開的門,門內一片混沌),無數扭曲的黑影從門中湧出。先民們與黑影搏鬥,死傷慘重。最後,那幾尊大鼎再次出現,光芒暗淡,似乎與湧出的黑影一同被封入地下深處。而那片被流放罪者、瀰漫灰霧的荒原邊緣,多了許多守望的身影和類似瞭望塔的建築。
“這些壁畫……是在講述‘歸墟’和‘蝕’的來歷?還有守門人一族的興衰?” 吳邪趴在張起靈背上,虛弱地觀察著壁畫,腦海中飛快地串聯著已有的資訊。“天空的漩渦,可能就是‘墟眼’的源頭?先民用鼎鎮壓。那些身上冒黑氣的,是被‘蝕’侵蝕的族人,被流放至此。後來有人打開了不該開啟的門,放出了可怕的東西,導致災禍,最後重新封印……這裡,可能就是那次事件相關的遺蹟?”
“看這裡!” 老刀的手電光定格在第四幅壁畫的邊緣,那裡有一行小小的、用同樣暗紅色顏料書寫的古字,比壁畫上的文字更加古老難辨。
張起靈仔細辨認,緩緩念出:“…妄啟墟門,災厄重臨。鼎鎮其源,石守其脈。然鼎力有盡,石門有隙。後世若入,當循古路,覓殘鼎,補封印。切忌,切忌,勿動門後之‘樞’…”
“妄啟墟門,災厄重臨……鼎鎮其源,石守其脈……石門有隙……後世若入,當循古路,覓殘鼎,補封印……” 吳邪低聲重複著,腦海中的線索逐漸串聯起來,“我們之前發現的‘定淵鼎’虛影,是鎮壓‘墟眼’的核心之一。淨泉那裡的‘鎮魂石’,是守護地脈的節點。而這扇門……就是當年被妄啟的‘墟門’?因為某種原因出現了縫隙?所以我們需要尋找散落的‘殘鼎’,來修補封印?‘門後之樞’……那又是什麼?絕對不能動的東西?”
“看來,我們不小心,又捲進一件不得了的大事裡了。” 王胖子咂咂嘴,感覺嘴裡發苦,“找殘鼎,補封印?聽著就像拯救世界的活兒,可咱們現在這模樣,自身都難保。”
張起靈沒有說話,目光從壁畫上移開,投向甬道深處無盡的黑暗。壁畫印證了“鎮魂石”傳遞的部分資訊,也指明瞭方向——尋找散落的“殘鼎”。但“殘鼎”在哪裡?這甬道又通往何處?門後的“樞”又是什麼?
他繼續向前走去。甬道很長,似乎沒有盡頭,只有傾斜向下的石階,和兩側不斷向後延伸的、講述著古老災厄的壁畫。甜腥氣越來越明顯,灰塵也越發厚重,踩上去能留下清晰的腳印。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忽然變得開闊,甬道似乎到了盡頭。手電光向前照去,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彷彿天然形成的地下空洞。
空洞巨大,手電光幾乎照不到頂,也照不到對面的邊緣。他們所在的位置,是空洞一側的石壁上開鑿出的平臺。平臺向前延伸出幾條狹窄的、懸空在黑暗中的石橋,通往空洞中央幾個模糊的黑影。而下方,是無底的深淵,黑暗中隱隱傳來水流的聲音,但那水聲粘稠而緩慢,不似活水。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空洞中央,手電光勉強能照到的地方,似乎矗立著幾根巨大的、粗如殿柱的黑色石柱,石柱上似乎纏繞著什麼東西,看不真切。而在更遠的、光線無法觸及的黑暗深處,彷彿有一個無比龐大的、模糊的輪廓,如同沉睡的巨獸,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空氣中那股甜腥氣,在這裡達到了頂峰,濃得幾乎化不開。
“這地方……邪性。” 王胖子壓低聲音,手電光掃過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又掃過那幾根詭異的石柱,心裡直發毛。
阿透緊緊抓著王胖子的胳膊,身體抖得厲害,她的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眼中充滿了恐懼。“下面……好多……‘聲音’……在哭……在叫……很痛苦……很餓……上面……柱子上面……纏著東西……是‘空的’……但又在動……中間……那個大的……它……它在‘看’我們……” 她的話語支離破碎,但傳達的資訊足以讓人毛骨悚然。
吳邪也感到一陣強烈的心悸,不是來自身體,而是來自靈魂深處某種本能的預警。他下意識地抓緊了張起靈的肩頭。
張起靈停下腳步,手電光緩緩移動,仔細觀察著這個巨大的空洞。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那幾根粗大的黑色石柱上。隨著光線的移動,他終於看清,那些石柱上纏繞的,赫然是無數粗大如兒臂、漆黑如墨、如同樹根又如同血管般的詭異藤蔓!藤蔓在石柱上蜿蜒盤繞,有些甚至垂落下來,探入下方的深淵。而在一些藤蔓的縫隙間,隱約可見慘白色的、如同骨骸般的東西嵌在其中,若隱若現。
而在空洞中央,那光線難以企及的黑暗深處,那個龐大的、模糊的輪廓……張起靈凝神看去,隱約覺得,那輪廓的形態,似乎有點像一尊側倒的、無比巨大的鼎的一角?只是那“鼎”的材質,似乎不是金屬,而是某種漆黑的、彷彿能吸收光線的石頭,表面佈滿了與那些藤蔓類似的、粗大扭曲的紋路。
難道……那就是壁畫中提到的,當年用來封印“墟門”,後來破碎散落的“殘鼎”之一?可為何是這般模樣?那些藤蔓和骨骸又是什麼?下方深淵中痛苦哀嚎的“聲音”,還有阿透說的“它在看我們”……
就在張起靈心中警鈴大作,準備示意眾人後退,從長計議時——
“咔噠……”
。來傳緣邊臺平的下腳們他從,音聲的轉括機彿彷、的微輕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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