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中暫時恢復了寂靜,只有眾人粗重的喘息聲,以及下方深淵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嗚咽水聲。
“解……解決了?” 王胖子喘著粗氣,抹了把額頭的冷汗,手裡的霰彈槍槍口還在冒煙。
“死了。” 張起靈拔出黑金古刀,在石魈粗糙的石質皮毛上擦了擦血跡,臉色依舊沉靜,但仔細觀察,能發現他的呼吸也略微急促了一些。這石魈的防禦力驚人,若非找到甲殼縫隙的弱點,又有老刀和王胖子牽制,解決起來絕不會這麼容易。
老刀走過來,用工兵鏟撥弄了一下石魈的屍體,尤其是它傷口處流出的暗綠色血液。“血是這種顏色,還帶著這麼重的甜腥氣,果然被‘蝕’汙染得很深。這玩意兒恐怕是吃這下面的東西長大的。” 他指了指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
“吃下面的東西?下面有什麼?” 王胖子心有餘悸。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東西。” 吳邪虛弱地說道,剛才的戰鬥雖然短暫,但顛簸和緊張也讓他一陣陣眩暈,“這石魈是單獨一隻,還是……”
話音未落,彷彿是為了回應他的疑問,從平臺周圍的黑暗深處,從那些狹窄石橋連線的陰影中,陸陸續續亮起了更多幽綠的光芒!兩點,四點,六點……密密麻麻,如同鬼火般漂浮在黑暗中,緩緩向著平臺方向逼近!低沉的嘶吼聲此起彼伏,空氣中甜腥氣大盛!
“媽的!捅了馬蜂窩了!” 王胖子臉色煞白。
張起靈眼神一凝,迅速判斷形勢。石橋狹窄,不利於石魈這種大體型生物群體衝鋒,但它們數量多,而且能遁地穿石(從它們出現的方式看,對岩石有特殊的親和或穿透能力),這個平臺無險可守,被包圍只是時間問題。
“上橋!去中間!” 張起靈當機立斷,指向一條通往空洞中央、那幾根纏繞藤蔓的巨大石柱方向的懸空石橋。呆在平臺上就是等死,只有利用狹窄地形,且戰且退,或許有一線生機。而且,壁畫提示“覓殘鼎”,空洞中央那疑似倒伏巨鼎的輪廓,可能是線索所在。
“走!” 老刀二話不說,護著阿透就向最近的一條石橋衝去。那石橋不過尺許寬,由粗糙的石板搭成,沒有欄杆,下方就是無底深淵,看著就讓人腿軟。
張起靈背起吳邪,緊隨其後。王胖子咬牙斷後,將打空了的霰彈槍倒轉過來,當鐵棍用。
幽綠的光芒迅速逼近,最近的兩隻石魈已經衝出陰影,嘶吼著撲了上來!
“快過橋!” 張起靈喝道,黑金古刀揮出,逼退一隻石魈。老刀已經護著阿透踏上了搖搖晃晃的石橋,阿透嚇得閉著眼,幾乎是被老刀半拖半拽著往前走。
王胖子揮舞著槍托,砸在另一隻石魈的鼻子上,將其打得頭顱一偏,趁機也跳上了石橋。石橋頓時一陣劇烈晃動,碎石從邊緣簌簌落下,掉進下方的深淵,連個回聲都聽不見。
張起靈最後一個踏上石橋,反手一刀斬在橋頭,將一隻試圖撲上石橋的石魈前爪砍得火星直冒,迫使它後退。石橋狹窄,石魈體型龐大,一時間擠不上來,只能在不大的平臺邊緣焦躁地嘶吼,幽綠的眼睛死死盯著橋上的人。
然而,危機並未解除。石橋對面,那根巨大的、纏繞著漆黑藤蔓的石柱下方陰影中,也亮起了兩點幽綠的光芒!更麻煩的是,眾人腳下的石橋,在經歷了剛才戰鬥的震動和多人踩踏後,本就風化嚴重的石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一道細微的裂痕,從中間蔓延開來!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腳下是萬丈深淵和即將斷裂的石橋!
“不能停!衝過去!” 張起靈厲聲道,揹著吳邪,腳步加快,在狹窄的石橋上如履平地,直衝向石橋另一端那隻嚴陣以待的石魈!
老刀也將阿透護在身後,面對橋頭石魈,眼中閃過狠色,工兵鏟橫握,準備拼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被張起靈揹著的吳邪,目光無意中掃過石橋對面那根巨大的石柱,以及石柱上纏繞的、在幽綠光芒映照下顯得更加猙獰的漆黑藤蔓。他忽然發現,那些藤蔓纏繞的方式,似乎並非隨意,而是隱隱構成了某種扭曲的、類似符文的圖案。而在藤蔓縫隙間露出的慘白色骨骸,其排列位置,也似乎暗合某種規律。
一個模糊的念頭,如同電光火石般劃過他虛弱卻依舊敏銳的腦海。他想起壁畫上關於“鼎鎮其源,石守其脈”的描述,想起“鎮魂石”與淨泉的關係,又聯想到阿透所說的“線”與“空卻在動”……
“柱子!那些柱子……和藤蔓……可能是……某種……鎮壓的陣法節點!攻擊……藤蔓根部!或者……那些骨骸的關鍵位置!” 吳邪用盡力氣,在張起靈耳邊急促地說道。
張起靈聞言,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石橋盡頭、那隻石魈身後石柱上,一處藤蔓纏繞特別密集、且下方隱約露出半截弧形慘白骨骸(像是什麼大型生物的肋骨)的位置。那裡,似乎就是整個扭曲“符文”的一個“節點”!
沒有猶豫,在即將與橋頭石魈碰撞的瞬間,張起靈腳下猛地一蹬石橋邊緣,身體騰空而起,竟在狹窄的石橋上做出了一個高難度的凌空轉折,避開了石魈拍來的巨爪,黑金古刀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並非斬向石魈,而是狠狠斬向石柱上那處藤蔓與骨骸的交匯點!
“鏘!咔嚓!”
刀鋒斬入藤蔓,發出金鐵交鳴和木頭斷裂般的聲響,同時斬斷了那截突出的弧形骨骸!暗綠色的、如同膿血般的粘液從藤蔓斷口處濺射而出,與此同時,那處“節點”彷彿被破壞了平衡,整個石柱上纏繞的藤蔓都劇烈地蠕動、抽搐起來,如同受傷的巨蛇!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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