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踏實地,所有人都幾乎虛脫,王胖子和老刀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阿透小腿受傷不輕,血流不止,疼得渾身發抖,王胖子連忙撕下衣服下襬給她簡單包紮。張起靈也放下吳邪,讓他靠著一塊石頭休息,自己則警惕地回望來路。骨橋依舊橫亙在那裡,但失去了一個核心節點後,整體的蠕動似乎都緩慢、僵滯了不少。
“媽的……這鬼地方,比碰上大粽子還邪門!” 王胖子心有餘悸地罵著,檢查自己腳踝的傷,還好只是皮肉傷,沒有傷到筋骨,但被血須扎過的地方,皮肉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又麻又癢。“這紅鬚子不會有毒吧?”
“有毒,腐蝕性,可能帶‘蝕’的微弱汙染。玉佩能緩解,但傷口需處理。” 張起靈言簡意賅,他走到阿透身邊,檢視她的傷口。傷口周圍皮肉已經發黑,有蔓延趨勢。他取出之前收集的、所剩無幾的淨泉水(離開淨泉洞穴時用最後的水壺裝了一些),小心地衝洗傷口。泉水觸及傷口,發出輕微的“滋滋”聲,冒出淡淡黑氣,阿透疼得悶哼一聲,但傷口周圍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了一些。
“幸好還有點泉水,不然麻煩大了。” 老刀也用水壺裡最後一點清水沖洗自己身上被濺到的地方,衣物腐蝕出幾個洞,皮膚也灼痛紅腫。
簡單處理了傷口,眾人不敢久留。平臺前方,是更加茂密、幾乎形成一堵牆壁的漆黑藤蔓,層層疊疊,相互糾纏,密不透風。藤蔓有手腕粗細,表面不再是石柱區那種乾枯粗糙,而是泛著一種油膩的光澤,隱約能看到內部有暗紅色的、如同血液般的東西在緩慢流動。藤蔓之間,同樣懸掛、鑲嵌著無數白骨,有些白骨上甚至還掛著未完全腐爛的皮肉,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這裡,就是地圖上標註的——“千藤障”。
“這就是‘千藤障’了……看著就不好惹。” 王胖子倒吸一口涼氣。眼前的藤蔓牆厚不知幾許,幾乎將前路完全封死,只有一些極其狹窄的、被藤蔓自然生長形成的縫隙,勉強可容一人側身透過。縫隙內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處,也不知裡面隱藏著什麼。
張起靈凝神感知。前方的藤蔓牆散發著濃郁得令人窒息的“蝕”氣,比骨橋那裡強了數倍不止。藤蔓是“活”的,而且充滿了攻擊性和吞噬的慾望。阿透更是臉色慘白,指著藤蔓牆,聲音發抖:“裡面……好多……好多‘餓’……它們在睡覺……但很餓……不能過去……過去會被吃掉……”
“地圖指示,生門在後方,必須穿過‘千藤障’。” 老刀看著獸皮地圖,眉頭緊鎖。“玄戊前輩留下的資訊裡提到‘千藤障’,只說了‘慎之慎之’,沒提具體破解之法。看來他也沒過去,或者過去的人沒回來留下方法。”
吳邪靠在石頭上,胸口微微起伏,古玉佩散發出的溫潤氣息讓他好受了一些。他仔細觀察著藤蔓牆,尤其是那些狹窄的縫隙。藤蔓的排列看似雜亂無章,但隱約似乎有著某種規律,有點像……某種迴圈往復的迷宮。而那些緩慢流動的暗紅色液體,流動的節奏,似乎也與藤蔓的輕微蠕動相合。
“這些藤蔓……像是有意識的,在緩慢‘呼吸’、‘迴圈’。” 吳邪虛弱地說道,“那些縫隙,可能不是固定的,會隨著藤蔓的蠕動開合、變化。我們得找到它們‘呼吸’的規律,在縫隙最大的時候快速透過。而且,不能驚動它們,剛才骨橋的動靜,可能已經讓它們有些‘醒’了。”
“找規律,趁隙透過。” 張起靈點頭,這和他的判斷一致。硬闖絕對是死路一條,這些藤蔓的數量和活性遠超骨橋的血須。他示意眾人退後一些,自己則靠近藤蔓牆,仔細觀察其中一道相對較寬的縫隙。
觀察了片刻,他果然發現,藤蔓的蠕動和內部液體的流動,有著一個大約三到五分鐘的週期。在某個特定時刻,藤蔓會微微向內收縮,縫隙會擴大到足以讓人側身擠過的程度,持續大約十幾秒鐘,然後又開始緩慢閉合。而且,不同區域的藤蔓,其“呼吸”週期似乎略有不同,並非完全同步。
“有規律。跟緊我,看準時機,一次過一人,動作要輕,要快,絕不能碰到藤蔓。” 張起靈沉聲道,目光鎖定了一道即將擴張到最大的縫隙。“我先過,確認對面情況。吳邪第二個,胖子帶阿透,老刀斷後。記住,如果被藤蔓纏住,用火燒,或者用至陽之物刺激,玉佩或許能逼退,但機會只有一瞬。”
眾人點頭,各自準備。王胖子從揹包裡翻出最後一點固體燃料和一塊浸了油的布條,做成簡易火把,雖然知道在這地方點火可能引來更大麻煩,但關鍵時刻保命要緊。老刀也將匕首擦亮,工兵鏟握緊。
張起靈深吸一口氣,在藤蔓縫隙擴張到最大的瞬間,身體如同游魚般,悄無聲息地側身擠了進去。縫隙內瀰漫著濃重的甜腥和腐臭味,藤蔓粗糙油膩的表面幾乎擦著他的身體,內部那緩慢流動的暗紅色液體近在咫尺,甚至能感覺到藤蔓微微的脈動。他屏住呼吸,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沒有生命的石頭,在藤蔓開始緩緩閉合前,險之又險地穿了過去。
對面是一個相對開闊的、被藤蔓包圍的小小空間,腳下是溼滑的岩石,前方依舊是厚厚的藤蔓牆,但側面似乎有一條更窄的、被藤蔓自然形成的通道,蜿蜒向下。暫時安全。
他迅速折返,在下一個週期,將吳邪小心地帶了過去。吳邪身體虛弱,動作難免遲緩,在穿過時,衣角不慎輕輕刮蹭了一下藤蔓。
被刮蹭的藤蔓猛地一顫!彷彿被驚醒的毒蛇,表面瞬間滲出粘稠的暗紅色液體,附近幾條藤蔓也似乎被驚動,開始不安地蠕動起來,縫隙有縮小的趨勢!
“快!” 張起靈低喝,用力將吳邪拉了過來。
第三個是王胖子和阿透。王胖子塊頭大,帶著受傷的阿透更是困難。眼看縫隙在縮小,王胖子一咬牙,幾乎是將阿透“塞”了過去,自己再猛地吸氣收腹,硬生生擠過,揹包帶子卻被藤蔓上伸出的細小倒刺勾住!
“哧啦”一聲,揹包帶被扯斷一小截,同時,那藤蔓被扯動,更多藤蔓被驚擾,開始向這邊探來!
“胖子!” 已經過來的張起靈眼神一厲,黑金古刀閃電般探出,不是斬向藤蔓(那會引發更大反應),而是精準地斬斷了那截被勾住的揹包帶子!
王胖子趁機滾了過來,驚出一身冷汗。最後的老刀看準時機,在藤蔓合攏前最後一瞬,敏捷地穿了過來。
眾人剛剛站定,就聽見身後藤蔓牆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蠕動聲,那被驚擾的縫隙迅速被新的藤蔓填滿,再也無法透過。若是慢上半秒,恐怕就被困在裡面,或者被藤蔓纏住了。
“好險……” 王胖子拍著胸口,後怕不已。
然而,沒等他們喘息,阿透忽然指著側面那條蜿蜒向下的狹窄通道,聲音帶著無盡的恐懼,顫抖道:“那裡面……有東西……在上來……很多……很快……‘餓’……”
幾乎同時,張起靈和老刀也聽到了,從那條通道深處,傳來一片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沙沙”聲,彷彿無數只腳在岩石和藤蔓上爬行,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手電光向通道內照去,只見在光線邊緣的黑暗中,無數拳頭大小、身上覆蓋著暗綠色甲殼、長著無數細足、形態類似蜈蚣與甲蟲混合體的怪異蟲子,如同潮水般湧來!它們的口器開合,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複眼在手電光下反射出貪婪的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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