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看看嗎?” 王胖子壓低聲音。
吳邪猶豫了。他們現在狀態極差,幾乎失去戰鬥力。貿然接近未知的、可能在“歸墟之野”生存下來的“人”,風險極大。但另一方面,那可能是他們獲救、獲得補給和資訊的唯一機會。而且,汪奇的情況不能再拖了。
“必須去。” 吳邪看著氣息越來越微弱的汪奇,做出了決定,“但我們不能全去。老刀,你留下,照看阿透和汪奇,注意隱蔽。胖子,你跟我過去,小心接近,先觀察。汪銘,你也留下,你是汪家人,也許有辦法暫時穩住汪奇的情況,用你的血,或者……”
吳邪想起張起靈的血有奇效,汪家血脈或許也有特殊之處,儘管可能帶著不祥。
汪銘默默點頭,咬破自己指尖,將滲出的鮮血滴在汪奇蒼白的嘴唇上,又嘗試著塗抹在他胸口和額頭,結了幾個簡單的手印,口中唸唸有詞,似乎在施展某種家傳的急救或鎮魂術。汪奇的氣息似乎真的平穩了一絲,但依舊微弱如風中殘燭。
吳邪不再耽擱,和王胖子一起,藉著霧氣和不規則地形的掩護,向著上游那點微弱的火光方向,小心翼翼地摸去。
河灘溼滑,灌木叢生。兩人儘量壓低身體,放輕腳步,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點飄忽不定的光暈。距離在縮短,火光漸漸清晰,確實是一堆即將熄滅的篝火,灰燼中還有幾點暗紅的炭火。篝火旁,似乎有一個低矮的、用樹枝和獸皮草草搭成的窩棚,窩棚門口掛著幾串風乾的、看不清是什麼的小型動物。
窩棚裡靜悄悄的,沒有人影。篝火旁,放著兩個粗糙的石碗,一個裡面還有點渾濁的液體,另一個則是空的。地上還散落著一些啃得異常乾淨的細小骨頭。
“有人嗎?” 王胖子用氣聲喊道,聲音在空曠的河灘上傳不了多遠。
沒有回應。只有風吹過灌木的沙沙聲,和遠處河水的嗚咽。
兩人對視一眼,更加警惕。吳邪示意王胖子從側面迂迴,自己則從正面,緩緩靠近窩棚。他手中緊握著僅剩的匕首,心跳如擂鼓。
走到窩棚門口,吳邪探頭向里望去。窩棚內很簡陋,地上鋪著乾草和獸皮,角落裡堆著一些曬乾的草藥和奇形怪狀的根莖,還有一個用整塊石頭鑿出的、類似臼的東西,裡面有一些搗碎的、顏色暗綠的糊狀物,散發著刺鼻的草藥味。此外,再無他物。
沒有人。窩棚的主人似乎剛剛離開不久,篝火未完全熄滅,石碗裡的水還溫著。
“奇怪,人去哪兒了?” 王胖子也繞了過來,疑惑地打量著四周。
吳邪的目光落在窩棚內側的巖壁上。那裡,用木炭畫著一些簡單的圖案。有簡筆的人形,有代表河流的波浪線,有太陽(一個圓圈加幾條射線),還有一個被圈起來的、類似鼎的圖案。而在這些圖案旁邊,還有一個用木炭反覆描畫的、大大的箭頭,指向窩棚後方,也就是山坡更上方、霧氣更濃的方向。箭頭旁邊,畫著一個眼睛的符號,眼睛下面,還有一道波浪線。
“又是標記。” 吳邪低聲道,“箭頭指向山上,眼睛和波浪……代表‘看’和‘水’?還是‘注意水下’?”
“這窩棚的主人,好像在用這些畫記錄什麼,或者……給別人留資訊?” 王胖子猜測。
就在這時,山坡上方,霧氣深處,忽然傳來一陣奇異的、彷彿鈴鐺搖晃,又夾雜著低沉吟唱的聲音!聲音很輕,很飄渺,斷斷續續,聽不真切,卻帶著一種古老的、神秘的韻律,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寒意,又隱隱有一絲被召喚的感覺。
與此同時,窩棚角落裡那些曬乾的草藥中,有一株開著慘白色小花、葉片肥厚如多肉的植物,忽然無風自動,輕輕搖曳起來,散發出一股比河岸那些花更加濃郁的、帶著催眠意味的異香。
吳邪和王胖子立刻屏住呼吸,後退幾步。
“這聲音……這花香……不對勁!” 王胖子臉色微變。
吳邪也感到一陣輕微的頭暈,他猛地看向山坡上聲音傳來的方向,又看了看窩棚巖壁上的箭頭標記和眼睛符號。
一個可怕的猜想浮現心頭——這窩棚的主人,可能並非善意。這些標記,這詭異的鈴響和花香,會不會是……陷阱?用來引誘誤入此地的活物,或者……獻祭?
“快回去!通知老刀他們離開這裡!” 吳邪當機立斷,低聲喝道。
然而,已經晚了。
他們身後,來時的河灘方向,忽然傳來了阿透一聲短促的驚叫,以及老刀憤怒的嘶吼和打鬥聲!
“不好!調虎離山!” 王胖子臉色劇變。
吳邪的心瞬間沉到谷底。他們中計了!窩棚是誘餌,真正的危險,一直潛伏在暗處,等待他們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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