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錦則用那隻還能動的左手,舉著那個發出昏黃光芒的便攜應急燈(似乎是從基地某處尚未完全損壞的應急裝置上拆下來的),仔細地辨認著方向,帶領著隊伍,朝著他之前注意到的、缺口後方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艱難地前進。
他們所在的地方,似乎是主大廳邊緣,一處因為爆炸和塌方而形成的、相對封閉的夾層空間。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塵埃、焦糊味和“蝕”能的甜腥氣息,但濃度似乎比外面要低一些,大概是因為這裡相對封閉,也遠離了那顆恐怖心臟爆發的核心區域。
前行了大約十幾米,繞過一堆倒塌的金屬貨架和破碎的容器,陳文錦手中的燈光,終於照亮了他所說的“通道”。
那是一道傾斜向下的、大約一米見方的、被厚重的合金蓋板(此刻已經扭曲變形、半敞開著)覆蓋的檢修或通風井口!井口邊緣,還殘留著明顯的、新鮮的刮擦和撬動痕跡——顯然,胖子他們之前就是從這裡,意外地挖通了與吳邪他們被埋位置之間的薄弱牆體,才找到了他們**。
井口下方,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只有應急燈的光芒,勉強能照出下方几米處,是同樣佈滿了灰塵和碎屑的、金屬的梯子和管道。一股更加陰冷、潮溼、帶著淡淡黴味和機油味的空氣,從井口下方緩緩湧了上來,與上層空間那濃烈的“蝕”能氣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就是這裡!” 陳文錦眼睛一亮,但隨即又凝重了起來,“但……下面……情況……不明……可能……有危險……”
“再危險,也比留在這裡等死強!” 胖子喘著粗氣,他拖著兩個人,體力消耗巨大,“老陳,你先下,看看情況!我把天真和阿寧慢慢放下去!”
沒有更好的選擇。陳文錦點了點頭,將應急燈用嘴咬住(他只有一隻手能用),然後,用那隻還能動的左手,抓住井口邊緣冰冷的金屬梯子,極其緩慢地、小心翼翼地,向下爬去。
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井口下方的黑暗中。片刻後,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迴音,從下方傳了上來:“下面……安全!是……一條……橫向的……維修通道!暫時……沒有……威脅**!”
“好!” 胖子精神一振,然後,他和吳邪、阿寧配合著,用那些破碎的布料和金屬管,製作了簡單的繩索和滑降裝置,將無法自行攀爬的吳邪和阿寧,小心翼翼地,從井口放了下去。
陳文錦在下面接應。當吳邪的腳終於踏在下方通道那冰冷、堅實的金屬地面上時,他幾乎虛脫地癱坐了下去,感覺最後的一絲力氣也被抽乾了。
接著,胖子也迅速地爬了下來。他最後看了一眼上方那個透下微弱光芒的井口,然後,用力將那扇扭曲變形的合金蓋板,重新拉了回來,雖然無法完全蓋嚴,但至少能阻擋大部分光線和聲音,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延緩可能的追兵。
做完這一切,胖子也癱坐在地,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如同小溪般從他臉上流下。
應急燈的光芒,照亮了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這是一條大約兩米寬、兩米高的、標準的地下設施維修通道。牆壁是厚重的、刷著暗綠色防鏽漆的金屬板,地面鋪設著防滑的格柵,頭頂是密集的管線和電纜橋架。通道延伸向前方和後方的黑暗中,看不到盡頭。空氣潮溼、陰冷,帶著濃重的機油、鐵鏽和淡淡的黴味,但“蝕”能的氣息,在這裡明顯淡薄了許多,幾乎感覺不到了。
“這裡……似乎……是‘天啟專案’基地的……地下……維護層……可能……連線著……能源、通風、或……其他……輔助設施……” 陳文錦靠在冰冷的牆壁上,一邊喘息,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用他那學者的本能分析道,“如果……幸運的話……這裡……可能……有……相對……獨立的……能源和……維生系統……甚至……可能……有……通往……其他區域……或……外部的……備用出口**……”
這是一個渺茫,但確實存在的希望**。
“但……我們……必須……先……處理……傷口……” 阿寧虛弱的聲音響起,她的臉色在應急燈下白得透明,顯然失血過多,“胖子……你的醫療包……還在嗎**……”
“在!在!” 胖子連忙從自己同樣破爛的作戰服裡,摸出了那個扁扁的、也沾滿了灰塵和血汙的基礎醫療包。裡面的藥品和繃帶所剩無幾,但聊勝於無。
四人互相幫忙,用最後的一點藥品和相對乾淨的布條,為彼此處理了最嚴重的傷口。吳邪的內傷和全身的挫傷無法處理,只能簡單包紮了幾處流血不止的外傷。阿寧的左腿是最麻煩的,變形的外骨骼深深嵌入皮肉,他們根本不敢強行拆卸,只能用繃帶死死地加壓包紮,試圖止住流血。陳文錦的右臂骨折,胖子用找到的兩根相對直的金屬條和布條,為他做了簡單的固定。胖子自己身上也有不少傷口,但都是皮外傷,他咬牙自己處理了。
處理完傷口,又勉強吃了點能量棒,喝了點水,四人的狀態,似乎稍微穩定了一絲。但疲憊、傷痛和深入骨髓的寒冷,依舊如同跗骨之蛆,時刻侵蝕著他們。
“那個……訊號……” 吳邪休息了片刻,感覺稍微恢復了一點力氣,他看向阿寧腰間,那個依舊在規律閃爍著紅光、發出“嘀嘀”聲的信標,心中的不安,絲毫沒有減少。
“它……在……指引……方向……” 阿寧閉著眼睛,似乎在集中精神感知著什麼,片刻後,她緩緩睜開眼,目光看向了通道的前方——那條延伸向更深處黑暗的方向。
“指引方向?” 胖子一愣。
“訊號……的……強度……在……變化……” 阿寧吃力地說道,“朝這個方向……走……訊號……似乎……在……增強……彷彿……在……引導……我們……去……某個……地方……”
引導?這個引發了災難的信標,竟然還在引導他們?它要引導他們去哪裡?是“天啟專案”的某個核心區域?還是……一個更大的陷阱?
“去……看看……” 陳文錦沉吟了片刻,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也許……那裡……有……我們……需要的……答案……也許……是……更大的危險……但……我們……沒有……選擇……”
確實,他們沒有選擇。留在這裡,只有等死。順著信標的引導走,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或許能找到離開的路,或許……能解開一些謎團。
“走!” 胖子一咬牙,再次站了起來,將連線擔架的布帶重新勒在肩頭,“天真,阿寧,坐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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