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便去到御花園。
御花園春色正好，空氣裡浮動著淡淡的花香。
蘇揚推著司靈緩緩前行，院中垂柳依依、花影斑駁，兩人相攜漫步，畫面溫馨得彷彿世間所有風雪都隔絕在外。
就在兩人轉入一條廊下時，正巧遇上前來遊園的顧冥煙。
她遠遠看見二人偎依偕行，眼底本能閃過一絲複雜，那是嫉妒，也是不捨，但下一瞬，她又收斂心神，安靜地站在石階旁靜候。
蘇揚率先開口，聲音溫和，“煙兒，你也出來乘涼？”
“嗯。”顧冥煙點點頭，目光落在司靈身上時，眼中複雜翻湧，終究化作一聲嘆息。
蘇揚察覺氛圍有些微妙，將披在司靈肩上的外衣細緻整理好：“靈兒還怕冷，煙兒，你們說說話，我在前頭等你們。”
司靈會意，柔聲應和：“好。”
蘇揚體貼地離開花徑，只留二人並肩慢行。
春風拂袍，萬籟俱靜。
司靈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顧冥煙，目光帶著罕有的認真與坦白：“你是不是也知道蘇揚的打算？”
顧冥煙沒有迴避，目光坦然，微微點頭。
司靈無比平靜地問：“你為何不阻止他？”
顧冥煙沉默了一瞬，輕輕嘆息：“看來你也知道了自己的情況，我不阻止他，只是不想讓他恨我。你也明白，他決意如此，旁人攔不住。”
司靈的神色柔和下來，苦笑道：“放心，我沒那麼自私，今生他的確記得我，這已經足夠了，上一世我們已經走到了頭，這一次，也許該學會放手。”
“他還有你，還有曦曦，還有這江山社稷，我會將他完完整整地還給你。”
顧冥煙說不出話來，只覺心上一陣震動。
她自問，為了至愛能否做到像司靈這樣灑脫、坦然？恐怕做不到，做不到放手，哪怕是死。
她終於低下頭，輕聲說道：“你......真的忍心嗎？我若是你，或許做不到。”
司靈靜靜搖頭，語氣溫柔而堅定：“顧冥煙，前塵緣畢，今世如能留他一命，我已無憾，你們一家團圓，是我對他的成全，更是我最後的成全自己。”
一句話，春光似乎都變得格外溫柔。
良久，顧冥煙鄭重對司靈行了一禮，聲音微啞：“多謝你，司靈。”
司靈淡淡一笑，抬手將臉上的淚痕抹去，笑得溫柔而釋然。
她知道，自己已然放下。
二人靜靜並肩走了一段路，直到花徑盡頭，司靈方才輕聲道：“該回去了，免得蘇揚擔心。”
兩人重新回到蘇揚身邊時，夕陽照在他們的臉上，悄然將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前塵舊夢，也像未盡的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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