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蘇揚，等我好了，我們再回大乾看看吧。”司靈故作輕鬆地計劃著未來，眼神卻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好。”蘇揚點頭，笑容溫潤如玉，“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司靈在撒謊。
她計劃著離開，計劃著放手，卻依然在他懷裡貪婪地汲取最後一絲溫暖。
或許是這份愛意太過沉重，司靈終究是沒能忍住。
一顆滾燙的淚珠，毫無預兆地砸進了白瓷碗裡，濺起細小的漣漪。
“靈兒！”蘇揚瞬間變了臉色，手忙腳亂地湊近，用袖口小心翼翼地去擦拭她的眼角，語氣裡滿是快要溢位來的惶恐與心疼：“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是不是傷口又疼了？我這就去叫蘇穆遠！”
他作勢要起身，卻被司靈一把拽住了衣袖。
司靈抬起頭，那張蒼白的小臉此刻掛滿了淚痕，她看著蘇揚，拼命擠出一個燦爛卻令人心碎的笑容。
“沒有，蘇揚，我沒有疼。”
她反握住他的手，即便是那指尖冰冷刺骨，她也死死地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我就是太開心了。”
“我真的太開心了，最後這段時間，有你陪著我......蘇揚，我覺得好幸福。”
太開心，最後的時間，心愛的人陪著自己。
這是她心底沒敢說出口的半句話。
蘇揚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長臂一伸，將她狠狠地揉進懷裡，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她嵌入自己的骨血，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傻瓜，不許胡說。這怎麼會是最後？我們還有一輩子要走。”
司靈靠在他冰涼的胸膛上，聽著他那急促而紊亂的心跳，閉上眼，任由淚水打溼了他的前襟。
夜色漸濃。
她知道自己的打算已下定，三日，她只想安安穩穩地陪著他，把過往未曾享盡的溫情都化做這短暫的日常。
生死不過前緣後果，上一世她已走完和他的輪迴，這一世縱使不能天長地久，也算不負深情。
“對不起，原諒我，蘇揚。”她在心底無聲地對他說。
很快天色已晚。蘇穆遠如約而至。
他帶著藥箱進門，陽臺外是一縷柔柔的月光，落在他神色複雜的臉上。
蘇揚沒看出什麼異樣，只當他如昨日一般，準備施針。
蘇穆遠把脈時，司靈靜靜注視著他，他們眼神無聲交匯。
她的決心，他已盡數領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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