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群英錄》第304章 長老辨痕,火邊實錘栽贓計;兄弟爭鋒,寨前驟起鬩牆爭(1)

作者:桑樹下的糞球·2個月前

副酋帥見眾人的目光齊刷刷釘在自己身上,瞬間慌了神,扯著嗓子高聲辯解:“你胡說!這張鹿皮本就是我從你丟棄的草圖裡撿到的,就是一張普通鹿皮,哪裡是什麼專門記錄工事的鞣製鹿皮?”

桑小勇聞言朗聲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字字卻擲地有聲:“哦?原來是副酋帥偷偷從我丟棄的草圖裡撿的?撿了之後,又模仿我的筆跡添了幾筆,再拿去大酋帥面前栽贓陷害我,對不對?”

他說話時始終面帶淺笑,可話裡的篤定與銳利,卻讓在場眾人聽得一清二楚。

副酋帥聽完,雙腿瞬間不受控制地發起抖來,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後背的獸皮眨眼間就被浸得透溼。

“你血口噴人!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篡改過你的草圖?”

桑小勇笑道:“副酋帥,你是左撇子是吧?”

被桑小勇點破,副酋帥下意識將自己握緊石斧的左手往後藏了藏!

桑小勇繼續說:“諸位可以看那幾處篡改的地方,是左手用刀刻上去的,所以它的紋路更深,而且明顯是左邊力道更大,右邊力道稍小。不信的話,大家可以再仔細看看。”

熊大眉峰驟然一沉,轉頭看向身側跟著趕來的工事長老,沉聲下令:“工事長老,你管著全寨的防禦工事,寨裡的工事鹿皮都是你經手分發的,你來驗一驗,這鹿皮上的紋路,到底是不是咱們營寨的佈防圖,刻痕有沒有被篡改。”

工事長老連忙上前,雙手接過鹿皮,湊到火把旁仔仔細細查驗了半晌,越看眉頭皺得越緊。最後他搖著頭抬起臉,對著熊大躬身回稟:“大少酋,桑公子說的句句屬實!這鹿皮上原本刻的,確實是工事修改草稿,被人惡意添了幾筆,才偽造成了佈防輪廓。”

旁邊一位跟著桑小勇改了好幾日陷阱的年輕獵手也連忙上前,指著鹿皮上的標記急聲道:“大少酋,您看這裡!谷口的柵欄前幾日被洞熊撞塌後,我們己經往內收了三丈,重新修了新隘口,可這上面惡意添的,還是舊位置!還有這裡,西坡的陷阱群,桑公子來了之後,親手帶著我們改了連環陷阱的佈局,這鹿皮上卻把改良的活結記號,惡意標成了佈防關鍵處,全是錯的,分明是有人故意篡改的!”

工事長老點了點頭,舉起鹿皮對著火光,指著上面深淺不一的刻痕,語氣愈發篤定:“的確如此。還有這刻痕,桑公子原本的草稿,用的是尖銳獸骨,線條更細、轉折更柔;後來篡改的刻痕,用的是咱們部落獵手最常用的黑石刀,走刀習慣是先豎後橫,刻痕最深的地方都在左側,是咱們寨裡左撇子獵手的慣用手法,絕不可能是桑公子所刻。”

這話一齣,全場瞬間死寂!

大酋帥猛地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他難以置信地看向工事長老,又猛地轉頭死死盯住一旁的副酋帥,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副酋帥,這……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這是桑小勇親手畫的佈防圖嗎?你騙我?!”

副酋帥臉色瞬間煞白如紙,眼神慌亂地躲閃了兩下,又立刻強裝鎮定,對著大酋帥急聲喊:“大酋帥!您怎麼能懷疑我?我那日明明親眼看見他在石屋裡對著鹿皮描畫,出門的時候隨手丟在了草叢裡,我才撿回來給您的!許是他故意畫錯、混著改良記號,用來掩人耳目啊!”

“夠了。” 熊大冷冷打斷他的狡辯,目光如淬了冰的尖刀,死死鎖在副酋帥身上,“你說你親眼見他刻的,那我問你,他用的什麼工具?刻了多久?當時石屋旁還有誰看見了?一一說清楚,半分都不許瞞。”

副酋帥被問得張口結舌,額頭上瞬間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說不出半句具體的細節,更拿不出半個證人。他本就是拿著篡改的草稿編瞎話,哪裡經得起這般刨根問底?慌亂間,他頻頻抬眼看向一旁的二少酋,眼神里滿是哀求,盼著和他一夥的二少酋能站出來替他求情。

“二少酋,您…… 您說句話啊!” 副酋帥再也撐不住,帶著哭腔哀求。

可此時的二少酋,早己把他當成了可以隨手拋棄的棄子,哪裡肯為了他蹚這渾水、惹一身腥?只見他面露惋惜地嘆了口氣,擺出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樣:“唉,副酋帥,若真是你做的,便認了吧。你放心,你的妻兒老小,我會替你照料,待他們便如待我的親人一般。”

這話聽著是承諾,實則是明晃晃的威脅。副酋帥在寨裡混跡多年,是人精裡的人精,哪裡聽不出話裡的深意?他嘴唇哆嗦了兩下,終究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垂著頭不再多言,打定主意要自己扛下所有罪名。

熊大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早己定了論,正要繼續追問,徹底查清這背後的貓膩,一名渾身沾著雪沫的巡邏獵手突然從人群外狂奔而來,衝到熊大面前單膝跪地,喘著粗氣高聲稟報:“大少酋!我們在東邊河谷隘口,抓到了一個鬼鬼祟祟摸進來的有魚氏探子!人贓並獲,從他身上搜出了畫著咱們寨防的獸皮圖!我們己經把人捆嚴實了,先送到了族長的石屋,由貼身護衛看管審問了!”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炸得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 今日長老堂剛議定有魚氏頻頻窺伺邊界的事,轉頭就抓到了對方的探子,這哪裡是小事,分明是對方要舉兵來犯的前兆!

熊大的臉色驟然凝重,剛要開口追問探子的詳情,一旁的二少酋熊二卻突然往前踏了一步,臉上滿是慍怒,對著熊大高聲道:“大哥!這件事我看就算了吧!咱們不能事情還沒查清楚,就先對著自己人步步緊逼,反倒讓真正的外敵奸細逃之夭夭了!”

聽熊二這話,分明是不想讓熊大繼續追查下去,生怕把自己牽扯進來。熊大自然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厲聲喝道:“你少在這裡裝好人!副酋帥向來和你走得最近,今日這場大亂,是不是和你有關係,還不一定!說不一定就是你指使他這樣做的,想製造混亂,從中漁利!”

這話一齣,全場的目光瞬間齊刷刷聚在了熊二身上。可熊二的心機本就深沉,只見他挺首了脊背,掃過圍觀的族人,語氣裡滿是不服與理首氣壯:“今日若不是我及時帶人趕來,大酋帥就要用火牛車燒死桑公子,寨裡早就血流成河了!我主持公道,護著咱們部落的恩人,穩住了局面,你一來不先肯定我護寨之功,反倒揪著這點細枝末節,對著大酋帥、副酋帥不依不饒,你這暫代族長,就是這麼辦事的?我這麼說,難道不是為了族人的安寧,部落的團結?大哥,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別再不依不饒了!”

說罷,他又轉頭看向桑小勇,語氣瞬間換回了往日的溫和與敬重,對著他再次拱手:“桑公子,今日之事,全是族中管教不嚴,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等此間事了,我必在族中設宴,親自給公子賠罪,還公子一個清白。”

這番話,一邊藉著外敵的由頭懟了熊大,一邊又在全族面前再賣了桑小勇一個人情,拉攏之意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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