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池深處，風聲漸歇。
烏雲仍在頭頂緩緩旋轉，第十道雷劫尚未落下，陳凡盤坐在池心，雙目微閉，體表金色紋路如活物般緩慢遊走，百會穴前那道未完成的刻痕仍卡在關鍵位置。他沒動，但意識早已順著傳訊符的迴路，接入中三天紅塵拍賣行的密室陣法。
一道虛影在玉鏡前浮現，是柳媚兒。
她換了身素色長裙，髮髻松挽，指尖夾著一枚剛拆封的玉簡。燭光映在她臉上，照出一絲疲憊，也壓不住眼底的銳氣。
“剛才那批人背後有人。”她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青雷幫早幾年就被吞得只剩骨頭，能支使他們跳出來的，只有中三天那三大家族。”
陳凡沒應聲，只是手指在膝蓋上輕輕一叩。他知道她在等回應，但她更清楚，他從不輕易表態。
柳媚兒將玉簡貼在眉心，片刻後，一道光幕浮現在兩人之間的虛空中。上面列著數十種天材地寶，名字陌生，標註詳盡。她指尖一點，兩行文字亮起——
“真仙雷晶：產自雷隕谷外圍裂隙，每百年凝結拳頭大小一塊，目前已知流通量不足十塊。”
“混沌靈液：原生於雷脈交匯處的地下泉眼，需以寒玉罐密封儲存，現僅兩家商會掌握運輸渠道。”
“這兩樣，是你突破真仙境的關鍵？”她問。
陳凡終於睜眼，瞳孔深處紫電一閃即逝。他沒說話，但意識已掃過清單，靈魂空間自動推演起來。六十倍時間流速下，短短幾個呼吸，他已在內部模擬了三種煉化路徑，確認這兩樣資源確實能補全《雷霆戰體》最後一段經脈的貫通缺口。
“你能弄到？”他問。
“我能找到。”柳媚兒收回玉簡，語氣沉了下來，“但我需要保障。這三大家族斷了我的幾條黑市線，派人燒了我的兩處倉庫，前日還有個‘朋友’送我一瓶毒香，說是助我安神。”她冷笑一聲，“他們想讓我滾，或者死。”
陳凡沉默片刻。他知道她不是求救，而是在談條件。
“你的情報網有多大？”他問。
“十三城，三百七十二個眼線，三十一名暗探能直通玄仙境家族內宅。”她頓了頓，“我不賣假訊息，也不養廢物。每一枚情報，都用命換來的。”
陳凡點頭。這份體量，在中三天已不算小。若再配上他的丹藥和手段，確實能撬動局面。
“你幫我收這些資源。”他說，“我每月供你十顆混沌雷紋丹，品質穩定四品門檻，溢價三成。”
柳媚兒眼神一動。四品丹藥在中三天已是硬通貨，何況還是帶雷息波動、能引動天地共鳴的那種。她先前拍賣的那批三品丹就能炒到五百萬仙石，若是四品，價格翻倍都不止。
但她沒急著答應。
“你若中途隕落呢？”她盯著虛影，“或是被更高境界盯上？我拿了你的丹，就成了眾矢之的。你死了，我還得替你扛仇。”
“我不會死。”陳凡說得平靜，“而且，誰動你，我就殺誰。”
這話沒有豪言壯語，也沒有立誓發咒，可柳媚兒聽出了裡面的分量。她見過他在凡界礦場屠盡監工時的樣子，也聽過血煞教覆滅那一夜的傳聞。這個人不出手則已，出手必見血。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好。我信你這一回。”
她抬手打出一道靈印，空中浮現出契約雛形——非血誓，非魂契，而是最穩妥的靈識烙印，雙方各執一半，一旦毀約，印記崩碎即會反噬神魂。
陳凡伸手一點，一縷神識融入其中。
與此同時，他掌心微微一熱，混沌青蓮液在靈魂空間流轉一圈，凝出一枚丹藥。它通體深紫，表面雷紋比之前更加密集，中心隱隱有漩渦狀紋路。他隔著傳訊陣將其投射進密室，落在柳媚兒面前的桌上。
“這是改良版。”他說，“控火時多加了半刻鐘溫養，雷力更凝，不易爆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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