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還在推進，像一層不斷蔓延的黴斑侵蝕著天空。陳凡站在高臺上，手指按在玉令邊緣，指節微微發白。紫凝的手搭在他腕上，雷靈力順著經脈緩緩流入，壓住那股從胸口翻湧上來的異樣感。
就在這時，天邊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
不是雷聲，也不是風嘯，而是一種金屬與氣流劇烈摩擦的震響，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所有人抬頭，只見三艘巨大的金色戰艦破開雲層，緩緩懸停在中三天上空。船身刻滿龍紋，首部鑲嵌著碩大的龍首雕像，雙目泛著冷光，彷彿活物般掃視下方。
“那是……龍族戰艦？”雷軒從陣盤後站起身，臉色驟變。
戰艦底部開啟一道門戶，一個身穿金鱗戰甲的身影踏出，立於虛空。他面容冷峻，眉心有一道豎痕，像是閉合的龍瞳。聲音如鐘鼓震盪，傳遍整個樞紐區域：“陳凡，雷帝殿已向我龍族求援。限你三日內解散聯盟，交出紅塵貿易樞紐控制權，否則龍族將正式出兵討伐！”
是敖烈。真仙一層修為，龍族外派使節，掌管邊境巡查之職。
廣場一片死寂。剛剛穩住的秩序再次動搖，有人下意識後退半步，也有人死死盯著陳凡，等他回應。
陳凡沒動。也沒說話。只是緩緩抬起眼，直視高空中的敖烈。風捲起他的衣襟，露出胸前一道若隱若現的印記——青蓮形狀，邊緣纏繞混沌紋路，此刻正微微發燙，與頭頂戰艦上的龍紋、遠處血海瀰漫的黑霧同時產生某種共鳴。
嗡——
一絲極細微的震顫從印記深處傳來，順著血脈擴散至四肢百骸。這不是痛苦，也不是力量湧動，而像是一根沉睡已久的弦被人撥了一下，餘音未散。
紫凝察覺到他氣息微滯，立刻握緊他的手，雷靈力再度湧入。她的指尖帶著熟悉的溫度，壓下了那股莫名的牽引。
“他們等不及了。”她低聲說，目光未離空中戰艦，“這場衝突，躲不掉了。”
陳凡輕輕點頭，依舊沒有開口。他知道說什麼都沒用。龍族既然來了戰艦，就不是來談判的。這是警告，也是施壓，更是對所有觀望者的宣告：你們支援的人，已經觸怒頂級勢力。
雷軒咬著牙走到高臺邊緣，望著那三艘龐然大物，聲音壓得極低：“龍族和雷帝殿勾結了。他們怕我們掌控雷法修煉體系，更怕紅塵打通第一重天資源線。一旦下三天修士也能快速提升，他們壟斷的混沌雷晶、高等功法就賣不出高價了。”
他說完冷笑一聲：“原來所謂的‘正統’，就是靠封鎖資源活著。”
陳凡聽著，眼神未動。他能感覺到腳下大地的震顫——不只是戰艦帶來的威壓，還有北谷斷崖那邊傳來的波動。雷血殘魂還沒停下，那條隱秘通道仍在緩慢成型。現在是前有強敵壓境，後有殘魂逼近，腹背受敵。
但他不能亂。
一亂，底下這兩千人就會散。
他深吸一口氣，任由混沌青蓮印記繼續發燙，卻沒有抗拒那股共鳴。反而試著引導它，讓體內的雷力運轉路線隨之調整。剎那間，《雷霆戰體》自動激發，金色紋路自肩頸蔓延而下，覆蓋手臂與胸膛，與周身繚繞的雷法領域交織成網。
光華沖天。
一道粗壯的雷柱從他腳下炸開，直衝雲霄，撕裂戰艦投下的陰影。雷光映照之下，他的身影顯得格外挺拔，竟與空中三艘戰艦形成對峙之勢。
敖烈眉頭一皺，顯然沒料到陳凡在這種局面下還能釋放如此威勢。
“你還敢示威？”他冷聲道，“別以為有點小手段就能對抗龍族。我再給你一次機會，現在低頭，還可保全性命。”
陳凡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從不低頭。”
六個字，落地有聲。
雷軒嘴角揚起一絲笑意，悄悄退後半步，手已按在腰間刀柄上。他知道，這一仗避不開了。
紫凝依舊握著陳凡的手，另一隻手悄然凝聚出一道細長雷刃，藏於袖中。她沒看敖烈，而是盯著戰艦底部那片虛空——那裡有殺意在積聚，哪怕隔著數百丈，她也能感應到。
戰艦之上，敖烈沉默片刻，忽然輕笑一聲：“好，很好。那就看看，是你這螻蟻般的聯盟撐得久，還是我龍族的鐵蹄踏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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