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如天河倒灌，轟然砸落。聖女袖袍翻飛，身形急退，腳下毒霧凝成的蓮臺寸寸碎裂。她雙掌在胸前一合，口中低唸咒語，原本被雷柱逼散的毒潮竟又緩緩聚攏，如同活物般纏繞上她的手臂。
陳凡站在高巖之上，青冥劍橫於身前，雷光未散。他眼神冷峻，盯著半空中那道白衣身影。剛才那一擊，他已動用了雷域全力，若非紫凝意識初醒、結界尚需守護，他本可追擊到底。可就在他準備收勢回防的剎那，聖女猛然睜開雙眼。
那雙瞳孔，不再是墨綠，而是徹底化作漆黑，唯有一點猩紅浮於中央，像是一顆跳動的心臟。
“萬毒噬魂！”她聲音陡變，尖利如刀刮石面。
袖中驟然爆開無數黑影，密密麻麻如蝗群騰空而起。每一隻都形似蜈蚣，通體漆黑泛著油光，背脊裂開細縫，露出內裡蠕動的口器。空氣瞬間腥臭撲鼻，連岩石都被腐蝕出縷縷白煙。
陳凡眉頭一擰，左手迅速掐訣。外放的雷域之力立刻回收，在青冥劍周身凝聚成一道旋轉電弧屏障。噼啪聲不絕於耳，最先衝來的數十隻毒蠱撞上雷牆，當場炸成黑漿，濺得地面嗤嗤作響。
但他知道這擋不了多久。毒蠱數量太多，且速度極快，一旦有漏網之魚逼近山洞，哪怕只有一隻鑽入結界縫隙，也會汙染靈泉本源，危及紫凝復甦。
必須找出源頭。
他閉眼，魂識沉入靈魂空間。灰濛濛的混沌之地中央，那幅戰鬥畫面正在自動回放——聖女施術的瞬間，體內靈力流轉軌跡清晰浮現。陳凡心念一動，啟動推演功能，反向追溯這些毒蠱的能量頻率。
灰霧翻湧，一段血色影像緩緩成形：一顆碩大的心臟懸浮於幽暗之中，表面佈滿扭曲經絡，每一次搏動都噴出濃稠黑血，順著無形脈絡流向遠方。而那接收血液的一端，正是聖女的丹田位置。
更詭異的是，這顆心臟跳動的節奏，與聖女施展毒功時的呼吸完全同步。
陳凡睜眼，目光如刀。
“原來如此。”他低聲說，“你練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功法。”
聖女正催動剩餘毒蠱壓上，聞言動作微滯，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猙獰取代。“少廢話！今日你不死，我谷永無寧日！”
她雙手張開，毒蠱群猛然加速，鋪天蓋地壓來。雷弧屏障劇烈震顫，已有數處出現裂痕。
陳凡不再猶豫。他右手緊握青冥劍，左手按向胸口。一股溫潤卻帶著混沌氣息的力量自丹田升起，順著經脈湧入劍身。這是他在渡劫境圓滿時，靈魂空間進化後所得的混沌氣，雖不能演化法則，卻能破盡偽飾、直指本源。
劍身金光暴漲，原本遊走其上的雷紋竟開始扭曲變形，化作數道盤繞龍鱗般的古篆，隱隱發出低沉龍吟。整把劍彷彿活了過來，劍鋒所指，空氣都在微微震顫。
“你不過是寄生體。”陳凡一步踏出，劍光橫掃，“那顆心在你肚子裡跳，你以為是你在用功法？其實是它在操控你！”
話音落下，聖女渾身一僵。
她嘴角抽搐，額角青筋暴起，像是在強行壓制某種東西。可就在這遲疑半息間，陳凡已揮劍斬出。
金芒劃破長空，如曜日撕裂陰雲。劍氣所過之處，毒蠱盡數炸裂，黑血還未落地便被金光蒸發，只剩下一縷腥臭殘煙。數十丈內的毒霧被一掃而空，連地面都被削去一層，露出底下灰白岩層。
聖女慘叫一聲，猛地噴出一口黑血。她終於看清了——那些毒蠱，根本不是她修煉多年的成果，而是從那顆外來心臟中滋生出來的傀儡生命。她這些年引以為傲的“萬毒噬魂”，不過是在替別人養蠱！
“不可能……這是我娘傳下的秘法……”她喃喃自語，臉色由白轉灰。
“你娘？”陳凡冷笑，“她若真傳你此術，會不知這功法需以活人心臟為爐鼎？會不告訴你每月朔日必須更換宿主？你以為你是聖女，其實只是個容器罷了。”
他一步步走近，劍尖直指對方咽喉。“血河老祖沒死，他的心還活著，藏在你體內。你不是修行者，是他的藥引。”
聖女身體劇顫，眼中最後一絲清明崩塌。她突然狂笑起來，笑聲淒厲刺耳：“那就一起死吧！反正我也活不了幾天了！”
她雙手猛然拍向自己丹田，口中怒吼：“爆！”
剎那間，殘餘毒蠱全部自毀。黑血如雨灑落，每一滴都帶著強烈腐蝕性，地面頓時騰起大片白霧，岩石融化成泥。更有幾隻炸在她自己身上，衣裙盡碎，皮膚迅速潰爛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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