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接過,放進儲物袋。
兩人之間一時沉默下來。風從谷口灌進來,吹得衣角獵獵作響。遠處又是一道落雷劈下,照亮了整片峽谷,也映出林青竹臉上的那道舊傷。
“你還記得孫胖子嗎?”她忽然開口。
陳凡一頓。
“前兩天路過玄一門,看見他在南坡巡園。”她繼續說,“蹲在一棵靈果樹下數果子,一邊數一邊笑,像個傻子。”
陳凡沒笑,但眼神鬆了些。
“他說你種的樹真爭氣,比當年藏經閣那盆綠蘿長得還好。”她看了他一眼,“他還讓我告訴你,別死在外頭,回來吃他新烤的野兔。”
陳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溫熱,指節分明。這雙手曾經在礦場裡挖過煤,在柴房裡掃過地,也在演武場上打斷過王鐵山的肋骨。如今它握著地圖,即將踏入一片連歸元境都不敢輕易涉足的絕地。
但他沒覺得怕。
只是有點累。
仇報了,山門穩了,靈脈醒了,連孫胖子都能天天啃兔子了。可他知道,事情還沒完。靈魂空間裡掛著的那兩個名字還在閃——血河老祖、雷魔神。一個藏在血淵深處,一個蟄伏在雷澤之下。他們不是趙無常那樣的跳樑小醜,而是真正能在北域掀起腥風血雨的存在。
而現在,線索指向了這裡。
他抬頭看向雷澤深處。烏雲翻滾,雷光不斷,像一張巨口等著吞人。他知道,只要踏進去,就再也無法回頭。
“你為什麼不進去?”林青竹突然問。
“你說什麼?”
“以你的實力,早該進去了。”她盯著他,“你明明可以第一個衝進去查真相,為什麼等到現在?為什麼要等人接應?你從來不是這麼謹慎的人。”
陳凡沉默片刻,才開口:“以前我一個人,輸了也就一條命。現在不一樣。”
她看著他,沒再追問。
他知道她在想什麼。當年赤血堂十八關卡,他提劍殺穿的時候可沒想過活下來。那時他眼裡只有林家堡的方向,只有那個被擄走的青布裙少女。可現在,他身後站著整個玄一門,還有那些靠靈果樹修煉的弟子,有每天數果子笑出眼淚的孫胖子。
他不能死。
也不能輸。
“我會小心。”他說。
林青竹不再多言,只抬起手,在胸前畫了個符印。那枚雷法印記再次亮起,光芒順著她的指尖蔓延至地面,激活了巖臺四周的陣紋。一圈淡藍色光幕升起,將平臺籠罩其中,隔絕了外界躁動的雷氣。
“這片區域我能護住三天。”她說,“三天內,你們必須出來。超時,印記失效,我不保證還能開啟通道。”
“明白。”陳凡點頭。
他轉過身,對身後的弟子們招了招手:“準備進谷。”
眾人立刻整裝,檢查法器、丹藥、繩索。有人低聲唸咒,給自己加護體術;有人咬破指尖,在武器上抹血開鋒。氣氛緊繃,但沒人退縮。
陳凡走在最前,踏上巖臺邊緣。腳下是陡峭的斜坡,通向雷澤腹地。風更大了,吹得衣袍鼓動如帆。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林青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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