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光逐漸收斂,紅紋也不再躁動,兩者在屏障中慢慢交融,最終化作一道流轉不息的光罩,籠罩整個玄一門。那些原本詭異扭曲的符文,此刻嵌在光罩表面,隨著靈力迴圈不斷明滅,像活過來一般。
山體恢復平穩,大陣的嗡鳴也變成了低沉的律動。
陳凡鬆了口氣,手從領域上收回。額頭全是汗,後背的衣服溼透了。剛才那一瞬,差一點就被反噬震傷。這陣法老舊歸老舊,真要暴走起來,威力也不容小覷。
他站在山巔沒動,眼睛盯著光罩上那圈符文。它們還在閃,頻率很規律,每九次閃爍後會有一次短暫停頓,正好對應中天域祭壇的能量節拍。他在心裡記下這個節奏,準備回頭讓推演陣臺做個模型,看看能不能預判下一次衝擊的時間。
遠處,血海方向又傳來一聲咆哮。
這次比剛才更沉,像是從極深的地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怒意。聲音撞在光罩上,符文應聲一亮,隨即迅速暗下,沒有引發連鎖反應。
“它知道我們擋住了。”墨塵說。
“也知道我們看見了。”陳凡低聲接了一句。
他沒回頭,依舊望著光罩。晨光灑在山上,照得符文邊緣泛出一點金邊。看上去竟有些肅穆,像是某種古老契約的烙印,而不是殺機四伏的徵兆。
可他知道不是。
這根本不是防禦,是宣告。
對方故意讓他看到祭壇,故意讓符文成型,甚至不惜暴露遠端操控的路徑——他們不怕他知道,反而希望他知道。
這場局,早就布好了。
他抬手,指尖劃過青冥劍的劍脊。劍身微震,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他沒拔劍,只是把它留在那裡,作為連線空間領域與大陣的錨點。
只要劍在,防護層就不會斷。
他轉身走到山崖邊,俯視整個宗門。弟子們已經開始晨練,沒人注意到山頂的異樣,也沒人抬頭看那層淡淡的光罩。只有守門的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個指了指天,另一個搖搖頭,繼續站崗。
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不一樣了。
他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側,目光始終沒離開光罩上那不斷閃爍的符文。神識一直開著,記錄每一次明滅的時間、強度、波動軌跡。這些資料會進入靈魂空間,交給推演陣臺分析,找出破綻,或者……找出下一步。
風從北面吹來,帶著一點鹹腥。
他皺了眉。
這不是山風該有的味道。
像是從極遠的海里飄來的血味,混在空氣裡,極淡,但確實存在。
他沒動,只是鼻翼微微張了張,把這股氣息記了下來。
光罩上的符文又閃了一下,第九次。停頓。第十次。
他盯著它,一眨不眨。
遠處的咆哮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近了一些。
光罩輕輕震了震,符文跟著亮起,像在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