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抬腳往前走了幾步，腳下青玉石路平整光滑，踩上去沒有一點聲響。他身後那片雷雲徹底散了，頭頂是晴朗的天，陽光照在肩上，暖得不像話。可他心裡清楚，這種地方越是安靜，越不能放鬆。
孫胖子從他袖中一閃而出，剛落地就踉蹌了一下，站穩後左右張望：“哥，這……這是到了？”
“進了城。”陳凡說。
孫胖子揉了揉眼睛，又抬頭看了看遠處懸浮的宮殿，嘴巴慢慢張開：“我滴個親孃啊……北域那些宗門加起來，也沒這兒一間屋子氣派。”
陳凡沒接話，鼻子微微動了動。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靈息，像是山泉泡過的茶葉，清冽中帶著勁道。他深吸一口，體內的靈核輕輕一震，竟有自發運轉的跡象。這地方的靈力濃度，比北域高出五倍不止，隨便走兩步，都像在吞納精純靈氣。
他低頭看了眼儲物戒，裡面躺著三千多塊下品靈石，是他這些年攢下的全部家當。守衛要十萬才放人進，他拿不出，最後用一道符紙測試過了關。但眼下這城裡的物價，恐怕連塊像樣的石頭都買不起。
“走。”他說了一聲，往前邁步。
孫胖子趕緊跟上，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街道寬闊，兩旁是低矮的店鋪，門楣上刻著細密陣紋，門檻處嵌著聚靈符，光是這些佈置，就抵得上玄一門外門大殿的規格。他越看越心驚，小聲嘀咕：“這地方，掃地的怕都是歸元境起步吧？”
陳凡目光掃過一家丹藥鋪前的價牌，上面寫著：【五品·凝脈丹，五十萬下品靈石/瓶】。
他眼皮都沒眨一下，心裡卻已經算清楚了——自己全部身家，還買不起半瓶藥。
孫胖子卻差點跳起來：“啥？五十萬？！我爹當年賣了三畝水田才換一塊下品靈石，這一瓶藥得多少田？十代人都掙不出來！”
“閉嘴。”陳凡低聲說。
他知道孫胖子不是真不懂，只是被嚇住了。可在這地方，露怯就是找死。你一慌，別人就知道你沒見識，接下來就能隨便拿捏。
他繼續往前走，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穩。街上的修士不多，但經過的每一個，氣息都在歸元境以上。有人揹著長劍，有人提著玉匣，走路時衣袖帶風，眼神都不往兩邊瞟。這地方沒人閒逛，也沒人高聲說話，彷彿多說一句都是浪費靈力。
“得找快錢。”陳凡低聲說。
孫胖子撓頭：“要不我去扛包？或者搬貨？我力氣還不小。”
“你扛包？”陳凡瞥他一眼，“這裡的人抬手能搬山，你過去人家嫌你慢，白搭。”
孫胖子蔫了，縮了縮脖子不吭聲。
陳凡沒再理他，目光落在街道盡頭。那裡有一座高樓，飛簷翹角，匾額隱約可見一個“丹”字。他記得灰袍老者攤子就在街角，便調轉方向，朝那邊走去。
老者還在原地，蹲在破布攤前，手裡磨著一塊黑石，頭也不抬。
陳凡走到攤前，蹲下身，拿起一瓶“聚靈丹”看了看。瓶身粗糙，封口用的是普通蠟泥，標籤歪歪扭扭寫著三個字，像是隨手劃的。
“這丹，你賣多少？”他問。
老者抬起眼，渾濁的眼珠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咧嘴一笑：“一萬靈石。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孫胖子差點蹦起來：“搶錢啊？！北域的聚靈丹才十個下品靈石一瓶，你翻一千倍？”
“北域？”老者冷笑一聲，把石頭放下，拍了拍手，“那是狗窩，這裡是雷帝城。你拿狗窩的價來跟我講，信不信我叫巡街的把你扔出去？”
陳凡沒動怒，把瓶子放回攤布上，取出一塊下品靈石放在邊上：“不買，只想問個事。夠聽一句實話嗎？”
老者盯著那塊靈石，片刻後點頭：“說。”
“最近有沒有丹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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