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賽席四周漸漸恢復了低語。
“裝什麼深沉,等會上臺還不是得露餡。”
“聽說他前幾天燒了青嵐宗的老窩,手段是狠,可那又能怎麼樣?這裡是比實力的地方。”
“看他能撐幾輪。”
議論聲不斷,但沒人再敢直接上前挑釁。剛才那一幕看得清楚——趙炎開口,陳凡不應;趙炎退場,陳凡未動。看似平靜,可誰都能感覺到,那股氣機始終沒散。
紫凝悄悄鬆了半口氣。
她知道陳凡不是不怕,而是不需要怕。他在等,等所有人把話說完,把架子擺足,等到真正動手的時候,一舉壓下所有聲音。
她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人。
陳凡仍閉著眼,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額前幾縷黑髮被風吹得輕輕晃。那件金袍在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像是鍍了一層薄金。隱約有一絲香氣從他身上逸出,極淡,但熟悉丹藥的人都能分辨出來——那是高階涅盤丹才有的味道。
幾個年長的修士聞到這味兒,眼神變了變。
其中一人低聲對同伴說:“這小子……真煉出了那種丹?”
“不好說。但能坐上這個位置,總有些依仗。”
“依仗再多,凡靈根的底子改不了。”
“話別說得太早。你看他坐得這麼穩,就不怕被人圍攻?不怕失手出醜?”
那人沒接話,只盯著陳凡的手。
那雙手很穩,手指修長,指節分明,放在膝上一動不動,像兩截雕好的玉石。
風掠過高臺,吹動旗幟,也掀起了幾張符紙。遠處傳來執事登記名字的聲音,還有兵器出鞘的輕響。越來越多的修士入場,各自找位置坐下。整個天穹臺逐漸安靜下來,只剩下風聲和偶爾的腳步聲。
孫胖子終於不搓膝蓋了。
他挺直腰板,學著陳凡的樣子把手放好,雖然心跳還是快,但至少沒再抖。他偷偷瞄了眼對面赤霄宗的方向,趙炎正和幾名同門低聲說著什麼,時不時朝這邊看一眼。
紫凝依舊警覺。
她能感覺到四周的目光,有試探,有敵意,也有幾分忌憚。這些人嘴上瞧不起,可真到了近前,誰都不敢輕易動手。陳凡帶來的不只是他自己,還有那一夜焚盡青嵐舊址的火,和丹成時空中凝出的蓮影。
她輕輕吸了口氣,把雷絲纏得更緊了些。
陳凡忽然動了一下。
他睜開眼,目光平平掃過前方,沒有看任何人,也沒有停留。然後他重新閉上眼,調整了一下坐姿,繼續調息。
太陽昇到頭頂。
高臺中央的裁判席上傳來一聲鐘響。
九根刻名柱中最後一根亮了起來,上面浮現出“玄一門”三個字,墨跡沉穩,光華內斂。
全場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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