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這才動了。
他腳尖一點，腳下飛劍應聲而出，託著他緩緩升空。劍身平穩，懸停在離地兩丈高的位置。他居高臨下看著趙炎，眼神平靜，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靈根好頂個屁用。”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楚傳遍全場，“我昨兒煉的丹藥，夠買你赤霄宗三條靈脈。”
這話一齣，底下炸了。
不少修士倒抽一口冷氣。
“三條靈脈？他瘋了吧！”
“你懂什麼，北域誰不知道靈脈值錢？一條下品靈脈每年產三千塊下品靈石，中品翻十倍，上品更是無價。三條加起來，那是多少資源？”
“可他說的是‘夠買’……意思是，他真有那麼多丹藥能換？”
“十二顆八品涅盤丹，一顆至少值五百上品靈石，十二顆就是六千……赤霄宗雖然大，但三條主靈脈抵押出去，還真不一定湊得出這個數。”
議論聲越來越響，夾雜著震驚和難以置信。
趙炎站在原地，握劍的手指節發白。他抬頭盯著陳凡，眼裡怒火翻騰，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知道對方沒吹牛——剛才那一擊，是實打實的碾壓。不只是修為，更是底蘊、手段、底氣的全面壓制。
他堂堂赤霄宗少主，歸元境九層，打通三十六經脈，從小被視為北域年輕一代翹楚。可在這一刻，他像個被當眾扒了底褲的蠢貨。
陳凡沒再看他，而是緩緩掃視全場。
上千名修士低頭避開視線。有人移開目光，有人低頭調息，還有人悄悄往後退了半步。方才那些嘲諷的話，現在想想，簡直像巴掌打在自己臉上。
“有些人。”陳凡淡淡道，“總以為出身高，靈根好，就能踩別人一頭。可在這世上，真正有用的，是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些：“丹藥是我煉的，靈石是我賺的，路是我一步步走出來的。你們嘴上說的那些廢話，連給我墊腳都不配。”
說完，他不再言語，只是靜靜立於飛劍之上，金袍被風吹得鼓動，像一面不倒的旗。
紫凝站在臺下，一直繃著的臉終於鬆了些。她沒笑，也沒動，只是把袖中那縷雷絲輕輕放開了。
孫胖子還蹲在石凳邊上，雙手撐膝，嘴巴微張，半天合不攏。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陳哥……現在這麼厲害了？
擂臺另一側，赤霄宗幾名弟子面面相覷。有人想上前扶趙炎，卻被他抬手攔住。他獨自站著，低著頭，臉上灰一塊黑一塊，分不清是煙燻還是羞的。
裁判站在高臺邊緣，看了看兩人，又看了看天空中的陳凡，終究沒宣佈勝負。這種局面，根本不用判——誰勝誰負，所有人都看得清楚。
風掠過高臺，吹動旗幟，也掀起了幾片符紙。
遠處傳來執事登記名字的聲音，還有兵器入鞘的輕響。越來越多的修士入場，各自找位置坐下。整個天穹臺逐漸安靜下來，只剩下風聲和偶爾的腳步聲。
陳凡仍懸浮在半空，目光平視前方，沒有看任何人，也沒有說話。他就像一根釘子，牢牢紮在所有人心裡。
太陽偏西了一些，光線斜照在擂臺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趙炎終於抬起頭。
他看著陳凡，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可最終只是把劍重新插進劍鞘。金屬摩擦聲很輕，但在這一刻，格外刺耳。
他轉身，一步一步走下石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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