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急著切斷連線，反而讓靈魂空間繼續記錄。這種時候，多看一眼情報，後面動手就少一分麻煩。他知道，現在最要緊的不是立刻殺過去，而是摸清對方打算怎麼動，什麼時候動，從哪個口子鑽進來。
屋外的鐘聲又響了一次，比剛才短，但更急。
顯然，血霧己經觸及邊界防線，陣法壓力增大。接下來若是繼續推進，警報會越來越密，首到全盟進入戰備狀態。
陳凡終於站起身。
他走到桌邊，拿起茶壺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水有點涼，但他不在乎。放下杯子時，瓷底磕在木桌上，發出清脆的一聲“嗒”。
他重新坐下，雙目微閉，心神再次沉入靈魂空間。
血色投影還在，殘魂的身影略顯虛弱，剛才那一通嘶吼顯然耗得它不輕。但它仍死死盯著那座塔樓的印記，像是在等待回應。而血霧仍在蔓延，速度慢了下來，但沒有停止。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大動作還沒來。這縷殘魂不會傻到以為憑自己就能攻破九霄盟。它要的是拖延時間，製造混亂，等魔族那邊準備好，再裡應外合，一舉拿下。
可惜，它不知道自己的每一步，都在被看得清清楚楚。
陳凡睜開眼，手指在青冥劍的護手上輕輕一抹。
他不動，不代表他不怕。他冷靜，不代表他不在意。恰恰相反，正因為他在乎這個盟，才更要穩住。慌亂解決不了問題，衝動只會讓人犯錯。他從底層一步步爬上來，見慣了太多因為著急而送命的人。他知道什麼時候該衝，什麼時候該等。
而現在，是等的時候。
外面風大了些，吹得屋簷下的銅鈴叮噹作響。遠處煉器坊的煙囪冒出一縷白煙，很快就被風吹散。一名弟子抱著卷軸匆匆走過院門，腳步頓了一下，抬頭看了看天，又低頭快步走了。
陳凡依舊坐在原地，手沒離開劍柄。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訊息就會傳到議事殿。長老們會爭論要不要提前佈防，會不會是虛驚一場，會不會因此得罪其他勢力。他們會吵，會猶豫，會想退路。
但他不會。
只要敢踏進一步，他就敢讓他們知道，什麼叫有來無回。
投影中的殘魂忽然劇烈抖動了一下，像是被人抽走了力氣，身形幾乎潰散。那座塔樓的印記閃爍了幾下，隨即消失。連線斷了。
但它沒消散。
它緩緩抬起頭，空洞的眼眶彷彿穿透了層層空間，首首望向仙雲城的方向。嘴唇一張一合，無聲地說了三個字。
陳凡。
陳凡也看著它，眼神平靜，沒有憤怒，也沒有輕蔑，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清醒。
你想報仇？
可以。
我在這兒。
他抬起手，指尖在靈魂空間的白玉臺上輕輕一點，將整個投影鎖定，開始記錄後續所有波動。同時，一道隱晦的訊號從空間深處發出，接入九宮巡天陣的核心節點，即時同步血海動態。
這不是反擊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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