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魔主沒有親至,甚至可能根本沒離開自己的領域。那一掌,是隔著上古屏障,跨越位面界限的一次試探性打擊。可就是這樣一次“試探”,就足以讓三界聯軍數月的努力化為烏有。
如果再來一次……或許什麼都不剩了。
他慢慢抬起手,指尖還在抖。掌心貼在殘破的陣基石面上,已經感覺不到任何回應。大陣徹底癱瘓,混沌青蓮的光芒熄滅,整座平臺只剩他一人站著。
背後是崩塌的山岩,前方是無盡魔潮。
他沒動。
不是不想走,而是不能走。
這裡是他最後的立足點,也是整條防線唯一還沒完全淪陷的位置。只要他還站在這裡,哪怕只是一個人,也算是在撐。
遠處,一名年輕修士摔倒在地,背上插著一根黑色骨刺,掙扎著想爬起來。他看見了陳凡的方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另一個老兵模樣的人衝過去扶他,剛碰到肩膀,就被一道黑影撲倒。兩人在地上滾作一團,幾息之後,黑影站起,而老兵的身體迅速乾癟下去。
陳凡看著,手指攥緊。
他想衝出去救,可他知道,去了也只是多添一具屍體。他現在的狀態,連自保都勉強,更別說救人。
那股威壓還在。
像一座山壓在頭頂,讓他每一次呼吸都變得困難。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被侵蝕,不是來自外界攻擊,而是單純的存在層級壓制。就像螞蟻仰望人類,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法改變結局。
但他還是站著。
哪怕膝蓋發軟,哪怕嘴裡全是血味,哪怕靈魂空間裡的法則碑咔咔作響,他都沒有倒下。
裂隙深處,魔氣越來越濃。
第二批魔兵已經開始列陣,它們不再盲目衝鋒,而是以某種詭異的節奏向前推進,像是在等待下一步指令。空中那隻豎瞳依舊懸掛,冷漠地注視著一切。
陳凡盯著它。
他也知道,自己現在就像個笑話。一個仙王境的修士,妄圖阻擋帝尊境的存在。可笑是可笑,但他不會退。
他想起玄一門後山的枯井,想起礦場裡鐵蛋被燙傷的臉,想起孫胖子趴在地上啃泥時還對他笑的樣子。這些人不信命,他也一樣。
所以哪怕明知道擋不住,他也要站在這個位置。
他緩緩抬起右手,抹去嘴角的血,又按回陣基上。
石頭已經裂了,靈力也斷了,但他還想試一次。
哪怕只能激起一絲光,也算回應過這場戰爭。
就在這時,裂隙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嗡鳴。
像是某種訊號。
空中豎瞳微微轉動,目光落在他身上。
剎那間,陳凡全身血液幾乎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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