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太平軍小頭目的小工程師》第103章 名器之重(1)

作者:鳴啼鳥·7個月前

袁州城頭變換大旗的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四方。陳遠的名字,繼彬江血戰之後,再次以更耀眼的方式,震動了贛西乃至整個湘軍系統。

幾乎在陳遠發出“報捷”文書的同時,曾國藩派來的使者,便已抵達了袁州城外。這一次,來的不再是傳令兵,而是一位身著五品文官袍服的中年幕僚,姓吳,乃是曾國藩身邊掌管文書機要的親信之一。其代表的意義,與之前截然不同。

陳遠不敢怠慢,親自出城,將吳先生迎入剛剛清理出來的府衙。

吳先生面容清癯,目光沉靜,入城後並未急於宣示來意,反而細細觀察著城內秩序,見街道雖略顯冷清,但並無劫掠混亂之象,守軍各司其職,安民告示張貼醒目,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分賓主落座後,吳先生開門見山,語氣平和卻自帶分量:“陳將軍用兵如神,旬日之間,先挫譚逆主力於彬江,再克袁州堅城於須臾,大帥聞之,亦深感欣慰。”

陳遠心中凜然,知道正題來了,謙遜道:“吳先生過譽。全賴大帥運籌帷幄,將士用命,末將不過適逢其會,僥倖成事。克復袁州,實因守軍自潰,末將恐生民罹難,故冒昧入城鎮撫,擅專之罪,還請先生在大帥面前代為分解。”

他再次強調了“鎮撫”和“恐生民罹難”的理由。

吳先生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轉而道:“大帥有言,將軍忠勇勤勉,屢立奇功,朝廷自有封賞。然,袁州乃贛西重鎮,新復之地,百廢待興,更兼譚逆敗而未滅,虎視在側,守土安民之責,重於攻城拔寨。不知將軍於這袁州善後之事,有何方略?”

這話問得極有水平。既是考校,也是試探,更是劃定界限——功勞我認,但接下來你怎麼做,才是關鍵。

陳遠早有腹稿,肅容答道:“回先生話。末將以為,當務之急有三。其一,嚴守城防,肅清殘敵,廣佈斥候,嚴防譚宗亮反撲。其二,安撫流民,恢復秩序,招徠士紳,穩定人心,使民有所依。其三,清點府庫,整飭軍備,以戰養戰,穩固根本。一切舉措,皆需秉承大帥方略,以安境保民為要。”

他句句不離“大帥方略”、“安境保民”,將自己的定位放得很清楚——是湘軍體系下的一名執行者,而非割據自立的軍閥。

吳先生聽完,沉吟片刻,方從袖中取出一封公文:“陳將軍深明大義,老成謀國,大帥甚慰。此乃大帥手諭,請將軍過目。”

陳遠雙手接過,展開一看,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隨即又是一緊。

手諭中,曾國藩正式承認了陳遠克復袁州的功績,並委其暫署袁州防務,準其便宜行事。同時,擢升其為參將,賞銀加倍。這無疑是巨大的信任和褒獎,參將已是高階軍官,暫署防務更是賦予了他在袁州的合法統治權。

但手諭後半部分,則明確要求:一、詳細呈報袁州府庫錢糧、軍械清冊;二、整編現有兵馬,釐定員額糧餉,報備核銷;三、地方政務,需與即將派來的新任知府(顯然將是湘軍背景)協同辦理。

恩威並施,權責分明。給了你名分和權力,但也套上了籠頭,加強了監管。

“末將,謹遵大帥鈞諭!必當竭盡全力,守土安民,不負大帥信任!”陳遠起身,鄭重行禮。

吳先生滿意地點點頭:“將軍明白就好。大帥還讓在下轉告將軍,譚宗亮雖敗,然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江西局勢未穩,望將軍戒驕戒躁,好自為之。”

“末將銘記於心!”

送走吳先生,陳遠回到後堂,看著那份手諭,心情複雜。他成功地將袁州抓在了手裡,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名位和地盤,但也清晰地感受到了來自曾國藩體系的強大約束力。他不再是一個可以相對自由行動的“營官”,而是真正進入了湘軍高層視野,一舉一動,都需更加謹慎。

“大人,這是好事。”蘇文茵輕聲道,“有了這暫署防務之名,我們行事便名正言順。至於錢糧兵馬報備……只需在賬目上稍作斟酌即可。”

陳遠搖了搖頭:“文茵先生,賬目可以斟酌,但實力無法完全隱藏。曾大帥此舉,既是信任,也是警告。我們要加快發展,但更要學會‘藏鋒’。”

他頓了頓,下令道:“立刻按照大帥要求,著手清點造冊。整編兵馬之事,由你和王五、雷大炮共同負責,將靖安營老底子與吉安團練、新降士卒打散重整,汰弱留強,明面上員額不得超過三千。多出來的人手……轉入棲霞谷,或分散到各礦場、田莊作為護莊隊。”

“屬下明白。”

“另外,”陳遠目光深邃,“以我的名義,宴請城中尚存計程車紳耆老。我們需要本地勢力的支援,至少,不能讓他們扯後腿。還有,想辦法找到那個給我們傳遞訊息的暗樁,重賞,但要確保其安全,他以後還有大用。”

一道道命令發出,陳遠開始全力消化袁州這塊巨大的戰利品。他站在權力的新臺階上,眺望更遠的未來,心中清楚,“潛伏”進入了更深的水域,而“積累”的速度,必須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快。名器在手,既是榮耀,亦是枷鎖,如何運用,存乎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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