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太平軍小頭目的小工程師》第112章 禍水西引(1)

作者:鳴啼鳥·8個月前

蘇文茵的謀劃與王五的執行力相結合,效率驚人。不過旬日,萍鄉地界便不再太平。

先是萍鄉城西一處官營小煤窯遭襲,看守的幾名綠營兵被不知從何處射來的冷箭放倒,礦工被驅散,並未傷人,但工具被毀,礦井也被破壞了部分支撐,短期內難以復工。緊接著,一支從宜春方向運往萍鄉的糧隊在途中遇伏,押運的二十餘名官兵一觸即潰,糧車被焚燬大半。襲擊者來去如風,動作乾淨利落,現場只留下幾枚粗糙的、刻意仿造卻又不太地道的“天地會”標記。

幾乎同時,關於“湘贛邊天地會殘匪作亂,意圖奪取萍鄉煤鐵以資軍需”的流言,開始在萍鄉乃至南昌的官場中悄然傳播。傳言有鼻子有眼,甚至提到了幾個早已銷聲匿跡的會黨頭目名字,更暗示其背後或有湖南某些不滿朝廷的勢力支援。

萍鄉守將是個庸碌之輩,嚇得緊閉城門,連夜向南昌發出數道告急文書,將匪情描述得十分嚴重,懇請巡撫衙門速發援兵。

訊息傳到南昌,沈葆楨果然又驚又怒。贛西剛定,豈容再生亂象?他手中確實無兵可派,駐防省城的兵馬輕易動不得,各地綠營也多不堪用。焦頭爛額之際,幕僚中有人“適時”地提起了那位新近歸附、正愁無用武之地的“譚參將”和他的“靖難新軍”。

“撫臺,譚宗亮部久經戰陣,悍勇非常,正可用於剿滅此等悍匪。且其部駐防蘆溪,與萍鄉毗鄰,調撥便捷。若令其西進,一則可解萍鄉之困,二則也可藉此觀其誠意與能力,三則……亦可令其與陳遠部稍稍遠離,免生齟齬。”幕僚的分析,句句說在沈葆楨的心坎上。

沈葆楨沉吟不語。他雖想用譚宗亮牽制陳遠,但眼下萍鄉告急,若真讓“天地會”坐大,後果更不堪設想。利用降將剿匪,亦是朝廷慣用伎倆。

而另一方面,在石鼓寨中,譚宗亮也透過自己的渠道,“意外”地獲知了沈葆楨有意調他西進萍鄉剿匪的意向,更“偶然”得知萍鄉府庫因近期徵收了秋糧,頗為充盈的訊息。

“萍鄉……煤鐵……糧餉……”譚宗亮看著簡陋地圖上萍鄉的位置,眼中閃爍著貪婪與猶疑的光芒。他深知這可能是沈葆楨的驅虎吞狼之計,但困守山區的窘迫,以及部下沉寂多時、渴望掠奪的野性,讓他難以抗拒這個誘惑。若能佔據萍鄉,憑藉其資源,他或許真能開啟一番新局面,至少,不用再看陳遠的臉色,為區區糧餉發愁。

就在他權衡利弊之際,沈葆楨的正式調令到了。命令他以“靖難新軍參將”的身份,即刻率部移防萍鄉,負責清剿境內“天地會匪患”,並“暫攝萍鄉防務”。

“暫攝防務”四個字,成了壓垮譚宗亮心中猶豫的最後一根稻草。這意味著,他有機會真正掌控一塊富庶的地盤!

“傳令下去!拔營,西進萍鄉!”譚宗亮終於做出了決定。他留下了約千人看守蘆溪、上栗的老營,親自率領兩千多精銳,浩浩蕩蕩地開赴萍鄉。他並不知道,在他身後,幾雙隱藏在暗處的眼睛,正冷靜地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袁州府衙內,陳遠很快就接到了王五傳來的密報。

“大人,譚宗亮已率主力兩千餘人西進,留守蘆溪、上栗者不足一千,多為老弱。”王五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

蘇文茵看著地圖,分析道:“譚部西進,必與萍鄉守軍及那所謂的‘天地會’發生衝突。無論勝負,其兵力都將被牽制,短期內無力再騷擾我北境。此計已成大半。”

陳遠點了點頭,臉上卻並無太多喜色:“驅虎吞狼,虎已出動,接下來,就要看這頭餓狼,能在西邊掀起多大的風浪了。告訴我們在萍鄉的人,任務完成,即刻撤回,不要捲入接下來的戰事。”

“那……蘆溪、上栗呢?”雷大炮忍不住問道,“譚逆老巢空虛,正是端掉它的好機會!”

陳遠搖了搖頭,目光深邃:“現在還不行。他剛奉調西進,我們若立刻攻擊其老巢,吃相太難看,容易引來非議。讓他在西邊先折騰吧。我們現在要做的,是趁此機會,全力鞏固袁州,消化戰果,積聚實力。”

他走到窗前,望著西方天際。譚宗亮這頭餓狼已經被引向了萍鄉這個“羊圈”,無論最終是狼吃了羊,還是羊群合力趕走了狼,亦或是兩敗俱傷,對陳遠而言,都是有利的。他贏得了寶貴的戰略時間。

“傳令各營,抓住時機,加強操練。棲霞谷那邊,催促他們加快火藥生產和軍械改良。蘇先生,袁州的屯田、水利要繼續推進……”陳遠一道道命令發出,思路清晰。

他知道,亂世中的安寧從來都是暫時的。譚宗亮西進只是解了燃眉之急,更大的風浪或許還在後頭。曾國藩的態度,沈葆楨的算計,淮系的陰影,乃至清廷中樞的動向,都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

但他已經不再是那個初來乍到、只能隨波逐流的哨官了。他有了地盤,有了軍隊,有了初步的工業基礎,更有了在複雜局面中周旋博弈的經驗。

禍水西引,只是第一步。接下來,他要用這段來之不易的和平期,將自己和袁州,打造成真正的銅牆鐵壁,以迎接未來更加猛烈的驚濤駭浪。他的目光,已經投向了更遠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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