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太平軍小頭目的小工程師》第231章 秘匣與暗渠(2)

作者:鳴啼鳥·2個月前

江西袁州,竹谿坳,密室。

燭光下,蘇文茵將剛剛譯出的密信再次核對一遍,臉色凝重。信是馮墨透過極其迂迴的渠道送來的,內容簡短卻資訊量大:朝堂壓力劇增,西山被嚴密監控;“甲一”後續物資輸送需另闢蹊徑,暫緩;南方需做好接收並暫存部分“特殊物品”的準備;另,嵐嶼方面或有“特殊需求”傳來,需全力配合。

“特殊物品……特殊需求……”蘇文茵放下信紙,看向對面沉默的王五,“五哥,看來北邊的日子不好過。馮先生這是暗示,有些東西可能要轉到我們這裡,或者透過我們中轉。”

王五點點頭,聲音低沉:“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咱們這裡山高皇帝遠,又經營了這些年,藏些東西,送些東西,總比在京城或沿海眼皮底下容易。只是……嵐嶼那邊會有什麼‘特殊需求’?他們缺醫少藥還是缺糧缺械?”

“恐怕不止是尋常補給。”蘇文茵思索道,“馮先生特意提及,且語氣隱晦,恐怕是更棘手、更敏感的東西。我們得提前做些準備,接應的路線、藏匿的地點、應急的方案,都要再理一遍。”

“嗯。”王五走到簡陋的沙盤前,指著幾條出山的隱秘小路和幾處備用的山洞,“這幾條路,可以通往不同方向的碼頭或集市。接應點不能固定,要輪換。藏東西的地方,後山那個廢棄的銀礦洞深處可以再用,還有上次看好的那個瀑布後面的水簾洞。明天起,我帶人再去把這些地方收拾佈置一下。”

“另外,”蘇文茵補充道,“棲霞谷雷大哥那邊,也得通個氣。萬一咱們這邊週轉不開,或者需要技術支援,他那裡也能做個備份。還有,上海的李掌櫃……不知道他那邊新路子走得如何了。”

兩人在密室內低聲商議著,燭火將他們的身影投在石壁上,隨著話語輕輕搖曳。在這遠離風暴中心的深山之中,他們如同勤勞的工蟻,默默構築著錯綜複雜的地下通道和儲藏室,為那不知何時會到來、也不知具體為何的“特殊物品”和“需求”,做著最紮實的準備。

天津,快艇偵巡隊駐地。

薛超將一份新的“訓練計劃”呈報給營務處羅豐祿總辦。計劃中規中矩,主要是近岸編隊航行、旗語燈光訊號強化訓練、簡單故障排除等內容,完全符合北洋水師對新艦艇部隊的常規要求,只在最後附了一條:“為提升員弁耐力和複雜海況適應能力,擬於旬內擇氣象良好之日,進行一次為期兩日、航程約三百里的‘長途適應性巡航’,航線擬定為大沽口—曹妃甸—灤河口—返回,全程沿北洋防區內側航行,並定時與駐地保持訊號聯絡。”

羅豐祿仔細審閱了計劃,又詢問了幾個細節,比如氣象條件如何把握、通訊保障如何落實、應急預案是否充分。薛超一一作答,滴水不漏。這份計劃看起來沒有任何“試驗”或“出格”的地方,純粹是為了提升部隊基本素質,符合常理,也符合李鴻章“穩妥為先”的指示。

“嗯,薛管帶考慮周詳。”羅豐祿最終在計劃上批了“照準,務必確保安全”,遞還給薛超,“如今朝廷上下都盯著咱們海軍,尤其是你們這支新成立的隊伍,凡事更要謹慎,莫要行差踏錯,辜負了李中堂和醇王爺的期望。”

“標下明白!定當謹慎行事,不負栽培!”薛超肅然領命。

退出營務處,薛超回到碼頭,望著那四艘靜泊的快艇。這份被批准的計劃,就是他爭取到的空間。三百里的“適應性巡航”,足夠他們測試許多東西:艇只在較長時間航行中的穩定性、不同航速下的油耗、新式簡易訊號燈的實際通訊距離和保密性,甚至……可以藉此機會,在遠離港口的偏僻海域,對那具火箭發射架進行第二次,更貼近實戰環境(比如模擬移動目標)的試射。當然,這一切都會在嚴格的保密和偽裝下進行,所有資料只記錄在核心隊員隨身攜帶的、用密碼書寫的筆記本上。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在重重監管之下,屬於他們的“試驗”,正在以最不起眼的方式,頑強地繼續著。

紫禁城,深夜。

養心殿的燈火依然亮著。慈禧太后靠在軟榻上,聽著李蓮英低聲稟報著近日朝堂動向、各省奏報以及……一些不太方便寫在正式奏摺裡的“風聲”。

“……聽說,西山製造局那邊,戶部派去的人查得挺嚴,不過暫時沒查出什麼大紕漏。醇王爺對快艇偵巡隊的事挺上心,催著要‘協同戰法’的條陳。李中堂那邊,還是老樣子,抓著‘靡費’和‘規矩’不放。恭王爺似乎對朝鮮那邊日本人的新動作更關注些……”李蓮英聲音平緩,不帶傾向。

慈禧閉著眼,手指捻著一串沉香木念珠,半晌才緩緩道:“都還算本分。讓李鴻章把賬盯緊了,銀子不能亂花。告訴奕譞,別光顧著弄那些新奇玩意兒,朝鮮的事,他也要多留心,拿出個宗親王爺的樣子來。至於陳遠……讓他先把條陳寫好了,送到軍機處,讓大家都議議。”

“嗻。”李蓮英應道。

“還有,”慈禧睜開眼,目光幽深,“南邊……最近有什麼動靜?聽說,有些不安分的人,又冒頭了?”

李蓮英心中一凜,知道太后指的是可能存在的“太平餘孽”或其他反清勢力,忙道:“回老佛爺,各地督撫奏報,均稱地方靖安,未聞有大股匪患。只有福建、廣東沿海,偶有零散水匪或走私,已嚴令水師巡緝。”

“嗯。海疆不靖,終究是隱患。讓沿海各省,都打起精神來。尤其是東洋人鬧得兇的時候,別讓家裡後院起了火。”慈禧說完,重新閉上眼,揮了揮手。

李蓮英躬身退出。殿內恢復寂靜,只有更漏滴水聲,規律而冰冷。

嵐嶼,夜。

楊芷幽哄睡了陳海,獨自坐在窗邊。月光如洗,灑在寂靜的海灣上。那隻銅箱和那片殘紙,如同沉甸甸的石頭壓在她心頭。張礁已經秘密聯絡了那對老夫妻,初步的傳遞方案正在擬定,風險極高,但別無選擇。

她望著海的方向,那裡有她過往的崢嶸與破碎,也有眼下的艱危與未卜。陳遠……那個名字在心底浮起,帶著複雜的情緒。她恨他的“背叛”和“妥協”,卻又不得不承認,此刻自己和兒子的安危,甚至這座島嶼許多人的生計,冥冥中都與他的佈局相連。

“你究竟……佈下了多大的局?”她低聲自語,聲音消散在海風裡,“而這局中,我和海兒,又算是什麼?棋子?軟肋?還是……你也會有一絲掛念的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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