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轉混沌訣之帝尊傳》第820章 魔帝蘇醒,鐵骨錚錚(1)

作者:堅肆刈·2個月前

那隻枯瘦的手指從水晶棺裂縫中探出的瞬間,林楓感覺自己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不是恐懼——他的恐懼早在歸墟海眼被冥滄一掌震飛時就用完了。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刻在混沌道果記憶深處的本能反應。混沌源核在丹田中瘋狂旋轉,轉速之快讓他的丹田內壁都開始隱隱作痛。混沌道果中殘留的帝君記憶碎片在同一時刻全部甦醒,無數畫面如洪水般湧入他的識海——那是百萬年前,混沌帝君與幽冥族上古魔帝在混沌天疆域上空的那場決戰。兩顆準聖級道果的每一次碰撞都炸碎了成片的大陸,兩人的法則領域互相碾壓,將整片虛空都打成了混沌初開時的原初狀態。

那一戰,帝君贏了,但沒能殺死魔帝。魔帝在道果碎裂的瞬間啟動了九幽皇族的終極保命禁術——“永眠轉生訣”,將破碎的道果連同元神一起封入九幽龍骨鑄成的水晶棺,沉入歸墟海眼最深處。帝君當年曾派人搜尋過這口水晶棺,始終未能找到。原來它一直被藏在冥皇號的底層祭壇中,被歷代幽冥皇族長老以本命精元溫養,等待某一天魔帝的後裔願意獻祭自身將其喚醒。

現在這一天到了。

冥獄的六條手臂已經燃燒殆盡,只剩下肩膀處殘留著幾截焦黑的骨茬。他的雙腿也在燃燒——九幽魔體的自我獻祭一旦開始就無法停止,直到施術者被燒得形神俱滅。但他站在祭壇前的姿態依然筆直,焦黑的骨茬朝天揚起,整個人像一根被燒得只剩骨架卻不肯倒下的圖騰柱。他的豎瞳已經暗淡到只剩兩團極微弱的紫色餘燼,卻仍然死死地盯著水晶棺中那具枯瘦的身影。

“父尊……醒來……”他的聲音已經微弱到幾乎聽不見,喉嚨被魔焰燒穿了半邊,每吐出一個字都有黑色的血沫從破損的氣管中湧出。但他還在說,像是怕魔帝醒來後不知道是誰獻祭了自己,“兒臣……沒有辱沒……九幽皇族的……血脈……”

水晶棺中的枯瘦老者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沒有瞳孔,沒有虹膜,沒有眼白,只有兩團純粹的、比歸墟海眼最深處還要黑暗的虛無。那虛無不是沒有光,而是連光本身都被吞噬了。林楓與那雙眼睛對視的瞬間,識海中所有的思維活動同時停滯——不是被壓制,而是被“吞噬”。他的念頭、記憶、情緒、意志,全部被那雙眼睛中的虛無吸走,識海在不到一息的時間內變成了一片空白。這種感覺他從未經歷過——連混沌帝君的意志威壓都沒有做到過。

混沌道果在這股吞噬力面前自行爆發。道果深處最核心的那一抹灰色光芒猛地炸開,化作無數道細密的混沌紋路從他丹田中湧出,沿著經脈衝入識海,將他被吞噬的意識強行拉了回來。林楓猛地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從深水底被撈上來的人,渾身冷汗。只一眼。他只與那雙眼睛對視了一眼,如果不是混沌道果,他的元神已經被吸走了。

這就是準帝——不,這是曾經的準聖級存在。魔帝在永眠前的修為是準聖,雖然沉睡了百萬年、道果已經碎裂,但他殘留的肉身本能和法則碎片仍然遠超任何仙君巔峰。冥獄獻祭自身渡給他的不是完整的道果,而是九幽魔體的全部精元。這些精元足夠讓魔帝短暫甦醒,而一個甦醒的準聖殘骸,哪怕只能發揮出全盛時期萬分之一的實力,也足以碾碎任何一個仙君。

水晶棺的棺蓋從內部炸開。碎片沒有飛散,而是懸浮在半空中,每一片碎片都在緩慢旋轉,旋轉的速度極慢極慢,慢到像是在水中漂浮。但林楓的瞳孔驟然收縮——那些碎片不是飛得慢,而是被魔帝甦醒時散逸出的法則之力強行滯留在時間靜止的夾縫中。時間法則,準聖級別的時間法則!

魔帝從水晶棺中坐了起來。他的身體比水晶棺中看起來更加枯瘦——皮包骨頭已經不足以形容,應該說是一具裹著乾枯皮膚的骷髏,每一根肋骨的輪廓都清晰可見,脊椎骨的每一節都在半透明的紫色皮膚下凸出。但他坐起來的那一刻,整個祭壇室的空間結構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牆壁上的九幽龍骨開始碎裂,碎裂的骨片不是往下掉,而是往上飄——重力法則也紊亂了。

“冥獄。”魔帝開口,聲音低沉得不像是從喉嚨裡發出來的,更像是從棺材底部、從祭壇根基、從冥皇號龍骨最深處同時震響,“你做得很好。你的魔種,父尊收下了。”

他抬起那隻枯瘦的右手,五根三寸長的暗紫色指甲在虛空中輕輕一劃。冥獄的肉身在被指甲劃過的瞬間化為飛灰,灰燼中一枚拳頭大的暗紫色魔種飛入魔帝掌心。魔帝張口,將魔種吞入腹中。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恢復——枯瘦的四肢微微充盈了些,塌陷的臉頰鼓起了一點,連額頭上的皺紋都淺了幾分。但他沒有完全恢復肉身,只是從“骷髏”變成了“枯瘦的老人”,僅此而已。百萬年的道果碎裂無法靠一顆魔種修復,他需要更多的力量,而力量的來源就在他眼前。

魔帝轉過頭,那雙純粹的黑色虛無之眼看向林楓。

“混沌道果。”他的聲音依然低沉,但多了一絲幾乎察不可覺的波動——不是憤怒,不是貪婪,而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是飢餓。一個沉睡了百萬年的瀕死之人,醒來後聞到了食物的味道,“比當年帝君的道果弱小得多,但……很純。比帝君的道果更純。有意思。帝君居然捨得把道果傳承給一個人族,而不是留給自己的血脈後裔。看來當年那一戰之後,混沌天庭確實亡了。”

林楓沒有說話。混沌開天劍橫在身前,混沌鍾懸在頭頂,全身肌肉緊繃到極致,混沌源核在丹田中瘋狂泵送混沌之力。他沒有試圖逃跑——在準聖面前逃是沒用的,空間法則會被直接鎖死,任何空間瞬移類功法都無法在時間靜止領域內生效。他也沒有試圖進攻——仙君初期正面攻擊準聖,跟螞蟻咬大象的區別不大。他在等,等一個缺口,等鐵戰和影殺完成撤退,等冥皇號的核心能源因為冥獄獻祭而出現短暫過載。

他已經感應到頭頂上方的艦橋方向正在傳來密集的爆炸聲和金屬撕裂聲,那是影殺在撤退前安放的最後一組爆破陣法。鐵戰應該已經撤出了艦橋,正在朝外圍接應點退去。他需要再拖一會兒。

“前輩沉睡了百萬年,一醒來就想要我的道果,是不是太急了?”林楓開口,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冥獄獻祭之前說了一句話——‘幽冥皇族沒有孬種’。但他同時也讓我快走。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魔帝的虛無之眼微微眯了一下。這個動作極細微,但林楓注意到了——魔帝不是完美的。他剛甦醒,對冥獄獻祭前發生的事並不完全清楚。他的神識覆蓋了整個祭壇室,卻不能回溯已發生的事件。一個可以利用的資訊差。

“意味著什麼?”魔帝問。

“意味著冥獄在獻祭前的最後一刻後悔了。”林楓開始編織謊言,混沌之力將他所有的情緒波動牢牢鎖住,聲音平穩得像在陳述事實,“他喊我快走,不是因為他想讓我活——而是因為他發現您醒來之後要吞噬的不只是我的道果,還有他的魔種。他不想死。一個距離仙帝只差一步的兒子,被親生父親當成醒來的第一頓飯,換誰都會後悔。”

魔帝沉默了。沉默的時間很短,不到三息,但已經足夠讓林楓確認兩件事。第一,魔帝確實吞噬了冥獄的魔種——這不是謊言,是剛剛發生的事實。第二,魔帝對冥獄的死有一絲無法完全遮掩的波動——不是悲傷,是遺憾。像一個餓了太久的人吃掉自己養的最後一隻羊,吃還是會吃,但心底有一絲不捨。

“你錯了。”魔帝緩緩站起身,枯瘦的身體從水晶棺中踏出第一步,腳下的金屬地板在他的赤足踩上去的瞬間無聲塌陷出一個深坑,“冥獄不會後悔。他是自願獻祭的——九幽皇族的獻祭術只有在完全自願的前提下才能成功。如果他有一絲反抗,魔種不會順利融入我的道基。”他踏出第二步,整座祭壇室都在他的腳下顫抖,“他從十六歲那年就知道自己遲早要把魔種還給我。他是我的兒子,也是我的祭品。這一點,從他出生起就註定了。”

林楓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的右耳中傳來了影殺撤退前最後一聲傳訊——那是撤退完成的通知程式碼,用指甲在傳訊陣上快速敲擊三下。影殺和鐵戰已經撤出冥皇號,已經撤到接應點。現在整艘冥皇號上只有他一個活人。

冥皇號的核心能源開始過載——舷窗外的幽冥龍晶光芒由穩定的暗紫色變成了一明一暗的閃爍,艦體龍骨深處傳來連續不斷的爆炸悶響,那是冥獄獻祭時抽走了核心能源的後果。整艘旗艦正在失去動力,外圍的三十六艘冥皇級戰列艦已經開始向旗艦靠攏,試圖穩定旗艦的姿態。

林楓拔出了混沌開天劍。不是因為劍能戰勝魔帝,而是因為他需要劍意刺激體內爆元丹的最後一段藥力。藥力只剩不到半炷香的時間,他要在這半炷香內做一件事。

不是殺魔帝——他沒這個能力。是逼魔帝用出一次超過殘骸負荷的攻擊,讓本就失去核心能源的冥皇號徹底解體。這樣一來魔帝會短暫暴露在虛空中,而虛空亂流會繼續消耗他甦醒的時間,讓玉虛宮有機會派兵圍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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