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葉凡的名字,隊正臉色一變。
如今北京城誰不知道葉局長是皇上跟前第一紅人。
這人能直呼葉局長名諱,定不是凡人。
“是……是。”隊正不敢多問,揮手讓兵丁散開。
朱由檢帶著漢子和兒子,回到馬車上。
直到車廂門關上,那漢子才忽然跪倒,砰砰磕頭:
“小民有眼無珠!您……您是不是宮裡的大人?”
“先起來。”朱由檢扶起他,“說說,你家那一千二百畝地,是怎麼來的?”
漢子名王有田,山東兗州人。
祖上在洪武年間是衛所小旗,隨軍屯田,分了一百二十畝地。
二百年繁衍,家族開枝散葉,地也越置越多。
到他這一代,透過買地、開荒,積累到一千二百畝。
但王家世代耕讀傳家,從未欺壓佃戶,租子收得比別家低,荒年還減租賑濟。
“去年冬天,‘屯田司’的人來了,說皇上新政,田過五百畝者收歸國有。”王有田淚流滿面,
“小民不敢抗旨,願意交出超額那七百畝。可他們說,要交就全交,留五百畝?想得美!要麼三十兩銀子全賣,要麼……就以抗旨論處,全家流放。”
朱由檢閉目。這就是執行層面的扭曲。
他的本意是限制土地兼併,給百姓活路。
可到了下面,成了層層加碼的政治任務。
王有田這種小地主,既非土豪劣紳,也非皇親國戚,就成了最好捏的軟柿子。
“你家裡還有什麼人?”
“老母七十,妻子體弱,三個孩子最大的才十歲……地沒了,三十兩銀子夠幹什麼?在兗州活不下去,我才豁出命來京城告狀。”
王有田苦笑,“其實我知道,告也告不贏。皇上要推行新政,怎麼會為我一個小民改主意?我就是……就是不甘心啊!”
馬車在一處僻靜的院落前停下。
這是朱由檢讓王承恩暗中置辦的產業,用於偶爾出宮時歇腳。
院中坐下,朱由檢才問:“若我給你三十畝地,讓你在京城安家,你可願意?”
王有田愣住:“三……三十畝?大人,我原來有一千二百畝啊!”
“我知道。”朱由檢平靜道,
“但你那一千二百畝,按新政該收走七百畝。剩下的五百畝,按市價該補你一千五百兩。可現在朝廷沒錢——或者說,有錢也不能補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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