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一,深夜。
永明郡王府後花園,假山下的密室裡,朱聿鍵正與一個蒙面人對峙。
桌上堆著十幾個木箱,裡面全是金錠,珠寶,古董。
“五成?”朱聿鍵臉色鐵青,“王公公之前不是說三成嗎?”
蒙面人——王承恩派來的小太監德安,聲音尖細:
“郡王見諒。最近錦衣衛查得緊,西廠也在盯著。要送你們這麼多人出城,風險太大。五成,已經是公公看在同宗份上,給的優惠價了。”
“可這也太多了!”旁邊的代王朱鼐鈞急道,
“本王全部家當,折銀也就八十萬兩。五成就是四十萬兩!這……”
“代王可以不走。”德安淡淡道,
“留在北京,說不定能保住全部家當——如果皇上不查您走私鐵器的話。”
朱鼐鈞臉色煞白,閉嘴了。
朱聿鍵咬牙看著那些木箱。
這裡面有他祖傳的翡翠屏風,有他花了三萬兩買來的唐伯虎真跡,有他搜刮多年的珍玩古董……每一件,都割肉般疼。
但不給,就走不了。不走,就是死。
“好……五成就五成。”他最終屈服,
“但你們必須保證,安全送我們出城,一路護送到淮安。到了淮安,南明的人會接應。”
“這個自然。”德安笑了,“不過,這些珠寶古董太顯眼,帶著不方便。公公說了,可以幫你們換成金錠,方便攜帶。”
“換?”朱聿鍵警惕,“怎麼換?”
“按市價。”德安拿出一本冊子,
“比如這尊翡翠屏風,市價約五萬兩。換成金錠,就是五千兩金子。這唐伯虎的畫,市價三萬兩,換三千兩金子……”
“等等!”朱聿鍵打斷,“這屏風上個月還有人出六萬兩買,怎麼到你這就變五萬了?還有這畫,明明是四萬兩收的!”
德安攤手:“郡王,那是上個月。現在什麼光景?皇上要查抄宗室,這些東西誰敢收?能按市價換,已經是公公仁至義盡了。”
“您要不樂意,可以自己帶著走,我倒要看看您能不能逃過錦衣衛的搜查。”
朱聿鍵氣得渾身發抖,但無可奈何。他知道這是趁火打劫,但刀架在脖子上,能怎麼辦?
最終,十幾個木箱的珍寶,被“折算”成了不到原本價值六成的金錠。
更可恨的是,德安帶來的“金錠”,成色明顯不足,掂量著輕飄飄的。
“這金子不對!”朱聿鍵怒道。
“郡王,非常時期,哪來那麼多足色官金?”德安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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