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王承恩安排好的路線,避開了所有錦衣衛的巡邏點。
朱聿鍵坐在車裡,懷中抱著一個小木匣,裡面是僅剩的幾件最值錢的寶貝。
一對羊脂玉璧,一塊雞血石印章,還有幾張銀票。其餘的,全被“換”走了。
他想起離府時,那些被拋下的妾室哭天搶地,庶子庶女抱著他的腿不讓走。
他狠心踢開,頭也不回。
亂世之中,能保住自己和嫡系就不錯了,哪顧得上其他人?
車外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更聲漸遠。朱聿鍵撩開車簾,回頭望去。
北京的城牆在夜色中巍峨矗立,那是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如今卻要像喪家之犬一樣逃離。
“總有一天……我會回來的。”他咬牙低語。
但他不知道,這一走,就再也回不來了。
六月十二,通州碼頭。
偽裝成商隊的宗室們在此登船。
船是王承恩安排的,說是“可靠”,但要價極高——每人一千兩。朱聿鍵已經麻木了,掏錢。
上船前最後一刻,德安又來了,帶著一隊“稅吏”。
“郡王,還有最後一關。”德安笑眯眯道,“稅務總局要查走私。你們帶這麼多金銀出京,得交稅。”
“交稅?”朱聿鍵幾乎要瘋了,“我們這是逃命!還交什麼稅!”
“逃命也要守法啊。”德安拿出稅票,
“按《商稅務例》,攜帶金銀出京,超過一千兩者,徵稅百分之五。您這兒……粗略估算,金銀總值約八十萬兩,需交稅四萬兩。”
四萬兩!
朱聿鍵眼前一黑。他剩下的錢,總共也就十萬兩左右,這一下要去四成!
“這……這是搶錢!”代王朱鼐鈞嘶吼。
“代王言重了。”德安依舊笑眯眯,
“依法徵稅,怎麼能叫搶呢?您要不交,也行——我這就叫錦衣衛來,讓他們看看,諸位王爺帶這麼多金銀是要去哪兒。”
赤裸裸的威脅。
朱聿鍵閉眼,深吸一口氣:“交……我們交。”
最後的四萬兩銀子被搜刮走。
德安心滿意足地走了,臨走前還好心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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