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師爺拱了拱手:“在下週文翰,縣衙師爺。縣令鄭明遠已經……出城公幹了。現在縣裡的事,暫時由在下照看。”
林文書笑了笑,也不戳穿,從懷裡取出一封信,
“這是李定國將軍的親筆信。請轉告貴縣,王師已到,不日入城。請貴縣做好準備,維持秩序,不要驚慌。大軍入城後,秋毫無犯,百姓安堵如故。”
周師爺接過信,開啟看了看。
信寫得很客氣,措辭得體,沒有咄咄逼人的味道。
他鬆了一口氣,對林文書說:“請轉告李將軍,臨淮縣上下,恭迎王師。”
訊息傳開,城裡的百姓反應不一。
有的人害怕,躲在家裡不敢出門。
有的人好奇,偷偷扒著門縫往外看。有的人興奮,小聲議論著“北軍來了,是不是要分地了”?
均田令的名聲,即使在南方,也透過走私進來的大明報傳開了。
城裡計程車紳大戶,卻是另一番心情。
臨淮縣城不大,但士紳不少。最有名的是三家:張家、李家、王家。
張家家主叫張秉文,今年六十多歲,是萬曆朝的進士,做過幾年京官,告老還鄉後在臨淮買了三千多畝地,是縣裡最大的地主。
李家主叫李維翰,五十出頭,家中也有兩千多畝地,還開了兩家當鋪和一家糧行。
王家主叫王世仁,四十多歲,家中地最少,只有一千多畝,但在城裡開了最大的布莊和雜貨鋪,生意做得不小。
三家世代聯姻,盤根錯節,把持著臨淮縣的政商兩界。
縣令鄭明遠來了,也得先拜他們的碼頭。
北軍兵臨城下的訊息傳到張家大院時,張秉文正在書房裡練字。
他聽到訊息,手中的毛筆一抖,一個“福”字寫歪了,變成了“逼”字。
“來了?”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來了。”管家張福低聲說,“城外好幾萬人,鄭縣令跑了。”
“跑了?”張秉文放下毛筆,閉了閉眼睛,
“跑了好。他不跑,咱們還得應付他。跑了,咱們直接跟北軍打交道。”
“老爺,北軍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搶咱們的銀子?殺咱們的頭?”
張秉文睜開眼睛,目光恢復了鎮定,“不會。北軍如果要在南方立足,就不能亂殺人。山東的事,那是李自成乾的,跟北軍沒關係。他們還要靠咱們這些人維持地方秩序。”
話雖這麼說,他的手還是在微微發抖。
當天晚上,張秉文把李維翰和王世仁請到家裡,三個人關起門來商量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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