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九日,朱由檢騎著烏騅馬,率大軍進入臨淮縣城。
縣城不大,南北三條街,東西兩條街,城牆低矮,有的地方已經坍塌了。
街道是用碎石鋪的,坑坑窪窪,腳踏車騎在上面顛得厲害。
兩旁的店鋪大多關了門,只有少數幾家還在營業,但也半掩著門,老闆躲在櫃檯後面偷看。
百姓們跪在街道兩旁,不敢抬頭。
朱由檢注意到,他們的衣服破舊,面色蠟黃,跟北方百姓的精神面貌沒法比。
“起來吧,都起來。”朱由檢勒住馬,對跪在路邊的百姓說,
“朕來了,你們不用怕。從今天起,你們就是大明的百姓,跟北方一樣,分地、免稅、過好日子。”
百姓們抬起頭,用驚疑的目光看著這個穿著金甲、騎黑馬的年輕皇帝。
他們聽說過北方的皇帝年輕有為,但親眼看到,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這麼年輕,比鄭縣令還年輕,真的能給他們好日子?
朱由檢沒有在街上多停留,直接去了縣衙。
縣衙已經被土改隊接管了。周師爺帶著幾個書吏,站在門口迎接,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禮:“草民周文翰,恭迎皇上。”
朱由檢翻身下馬,走進縣衙,在大堂上坐下。李定國、盧光祖和幾個土改隊的郎中站在兩側。
“你就是臨淮縣的師爺?”朱由檢看著周文翰,“縣令呢?”
周文翰硬著頭皮說:“回皇上,縣令鄭明遠……昨日出城公幹,至今未歸。”
“出城公幹?”朱由檢笑了,“是跑了吧?”
周文翰不敢抬頭,額頭貼著地磚:“草民……草民不敢妄言。”
“跑了就跑了吧。”朱由檢擺了擺手,“你是師爺,對縣裡的情況熟悉。朕問你,臨淮縣有多少戶?多少人?多少地?”
周文翰如實回答:“回皇上,臨淮縣有五千三百戶,兩萬八千餘口。田地共計十二萬三千餘畝。其中……其中……”
“其中什麼?說。”
“其中士紳大戶佔有的田地,約七萬二千畝。自耕農佔有的田地,約三萬一千畝。剩下的兩萬畝,是官田和族田。”
朱由檢點了點頭,跟他掌握的情報差不多。
臨淮縣的地主佔有六成以上的土地,自耕農只有三成多,還有大量無地的佃農。
“傳朕的旨意。”朱由檢站起來,“從即日起,臨淮縣實行均田令。所有田地,一律重新丈量、登記、分配。”
“每家每戶,按人口授田,每人三畝。士紳大戶的超額田地,朝廷按市價收購。具體細則,由土改隊公佈。”
周文翰心裡一沉,暗道:來了。
當天下午,張秉文、李維翰、王世仁三人來到了縣衙,求見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