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淮安城的分地工作正式開始。
土改隊的兩百多人,加上從本地新招募的一百多名小吏,分成十幾個小組,分別負責不同的地段。朱由檢親自坐鎮,每天聽取彙報,處理糾紛。
淮安的情況,比臨淮複雜得多。臨淮是個小縣,士紳少,田地集中,好處理。淮安是府城,士紳多,田地分散,各種糾紛層出不窮。
第一個難題,是士紳的牴觸。
淮安計程車紳雖然聽說臨淮的事,知道北軍不好惹,但真到了要交地的時候,還是捨不得。
有的拖著不交,說“再等等”;有的只交了一部分,隱瞞大部分。
有的把地轉到親戚名下,假裝不是自己的;有的甚至暗中串聯,準備聯合抵制。
命和家產哪個重要?說不清,但刀沒架在脖子上,總有人抱著僥倖心理。
朱由檢的處理方式很簡單:先禮後兵。
他讓人在府衙門口貼了一張告示,上面寫著:限三日內,所有士紳主動上報田產數量,上交超額田地。
逾期不報、不上交的,一經查實,全部沒收,並按隱瞞不報論處,嚴懲不貸。
告示貼出去後,大部分士紳都老實了,主動上報、上交。但也有幾個頑固的,想試探朝廷的底線。
淮安城東,有一戶姓趙計程車紳,家主叫趙正。此人家中有地五千多畝,是淮安最大的地主之一。
他自恃跟南明的馬士英有交情,又養著幾百個家丁,根本不把北軍放在眼裡。
告示貼出去後,別人都交了,唯獨趙家不交。
趙正還放出話來:“老子的地,是祖上傳下來的,誰也別想動!北朝的皇帝再厲害,也不能不講理!”
訊息傳到朱由檢耳朵裡,他冷笑一聲:“不講理?朕就跟他講講理。”
四月二十二,朱由檢帶著李定國和三百名士兵,親自去了趙家大院。
趙家大院在淮安城東的一個高坡上,佔地幾十畝,四周是兩丈高的圍牆,牆頭上站著家丁,手裡拿著刀槍。
大門緊閉,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趙府”兩個大字。
朱由檢騎在馬上,看著這座堡壘一樣的院子,對李定國說:“撞門。”
李定國一揮手,幾個士兵抬著一根粗大的木樁,朝大門撞去。
“咚——咚——咚——”撞了十幾下,大門轟然倒塌。
士兵們衝進院子,趙家的家丁們本想抵抗,但看見黑壓壓的北軍和黑洞洞的槍口,腿都軟了,紛紛丟掉武器,蹲在地上。
趙正被從正廳裡拖了出來。他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穿著綢緞長衫,戴著四方平定巾,保養得很好,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
他被按著跪在地上,臉色慘白,但嘴還是很硬。
“你憑什麼闖進我家?還有沒有王法了?”趙正喊道。
朱由檢下了馬,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王法?朕就是王法。你的地,為什麼不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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