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朝皇帝說了,每人三畝地,官員五畝,多出來的全部沒收。”
“咱們這些人,哪家沒有幾千畝地?哪家沒有幾十間鋪子?北軍進了城,咱們就什麼都沒有了。”
眾人紛紛點頭,臉色更加難看。
“張翁,您說怎麼辦?”一個胖乎乎的糧商問道。
張已至捋了捋鬍鬚:“怎麼辦?只有一個字——打。”
“打?”胖糧商臉色一變,“北軍那麼厲害,劉澤清六萬人都打不過,咱們拿什麼打?”
“咱們有人,有錢,有糧。”張已至說,
“高傑手底下有五萬人,加上咱們各家各戶的家丁、護院、佃戶,湊一湊,至少能湊出二十萬人。二十萬人守城,北軍再厲害,也攻不進來。”
“可是……”胖糧商還想說什麼。
“沒有什麼可是。”張已至打斷了他,“諸位想想,北軍進了城,咱們的家產還能保住嗎?咱們的田地還能保住嗎?咱們的性命還能保住嗎?”
“淮安那些大戶的下場,你們都看見了。與其坐著等死,不如拼一把。”
“拼贏了,咱們的家產保住了,子孫後代還能享福。拼輸了,大不了跟現在一樣——死。反正都是死,為什麼不拼?”
眾人被他說動了。是啊,反正都是死,為什麼不拼一把?
“張翁,我們聽您的!”眾人齊聲說。
張已至滿意地點了點頭:“好。從明天開始,各家各戶出錢出糧出人。錢糧統一調配,人統一交給高將軍指揮。”
“城防工事要加強,壕溝要挖寬,城牆要加高,火炮要安置到位。”
“另外,派人去南京,請朝廷派兵支援。咱們不是孤軍奮戰,整個江南計程車紳都跟咱們站在一起。”
揚州城北,李家村。
李義今年二十三歲,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農民。
他家三代給張已至家當佃戶,種了三十畝地,交七成租子,一年到頭剩不下幾鬥糧。
他爹去年生病死了,沒錢治,硬扛了三個月,扛不住了,走了。
他娘眼睛不好,看東西模模糊糊,幹不了重活。
他還有一個妹妹,才十五歲,還沒出嫁。
李義本來對北軍沒什麼感覺。北軍打過來,換一個皇帝,跟他有什麼關係?
誰當皇帝,他都是種地的,都是交租子的。
但最近幾天,村裡來了幾個張家的管事,到處宣傳北軍的“暴行”。
“你們知道嗎?北軍殺人不眨眼!淮安那邊,北軍一進城,就把所有的大戶都殺了,腦袋堆成了山!”
“北軍還要分地!每人三畝,官員五畝。聽起來挺好?呸!那是騙人的!分了地,你們就不用交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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