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軍?朝廷的兵都打光了,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殘。馬士英和錢謙益那兩個狗官,除了撈錢,還會幹什麼?”
“噓——小聲點!當心被人聽見!”
議論聲低了下去,但恐慌的情緒卻在蔓延。
城裡的富戶開始收拾細軟,準備逃往南方。
城外的百姓也開始往城裡湧,他們覺得城裡至少還有城牆,城外什麼都沒有。
城門口擠滿了人,有推著獨輪車的,有挑著擔子的,有抱著孩子的,有攙著老人的。
守城計程車兵攔不住,也不敢攔,因為裡面有的是他們的親戚朋友。
南京城裡,馬士英和錢謙益也在慌亂。
他們坐在內閣的值房裡,面前攤著一份揚州來的戰報,兩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史可法死了,六萬大軍全軍覆沒。
北軍正在南下,距離南京已經不到二百里。
“錢大人,你說,我們該怎麼辦?”馬士英的聲音有些發顫。
錢謙益沉默了很久,說:“兩個辦法。第一,跑。帶著皇上往南跑,跑到福建,跑到廣東,跑到海外。第二,守。死守南京,跟北軍拼了。”
“跑?往哪裡跑?福建、廣東的那些人,會聽我們的嗎?左良玉跑了,高傑降了,劉澤清被俘了。誰還會聽朝廷的?”馬士英搖了搖頭,
“守?拿什麼守?兵呢?將呢?糧呢?什麼都沒有。”
錢謙益嘆了口氣:“那你說怎麼辦?”
馬士英在屋裡踱步,像一頭困獸。忽然,他停下腳步,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我有一計,但不知道行不行。”
“什麼計?”
“權力下放。”
錢謙益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放開管制,允許各地主官掌握軍政大權。讓他們自己招兵,自己籌糧,自己守土。只要他們承認朝廷的正統,朝廷就給他們名分。”
馬士英越說越快,“北軍分田,是要撅所有人的根。那些地主、士紳、官員,誰願意把自己的地分給別人?”
“只要我們給他們權力,他們就會拼了命地守土。借天下的力量,對抗北軍。”
錢謙益的眉頭皺了起來:“這……這不是飲鴆止渴嗎?給了他們權力,他們就會變成軍閥,割據一方,朝廷還管得了他們?”
“管不了也要管!”馬士英的聲音提高了,
“現在是什麼時候?是生死存亡的時候!如果不這樣做,北軍渡江,我們都得死!做了,至少還能拖一段時間,也許能等到轉機。”
錢謙益沉默了。他知道,馬士英說得對。這是最後的辦法了,雖然會帶來無窮的後患,但總比現在就死強。
“好吧。”錢謙益說,“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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