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案紀實録》第87章 女大學生雲南遇害案(2)

作者:汝南墨塵·7個月前

後來才知道,全是謊言。洪嶠只在江蘇海事職業技術學院讀了半截就輟學,房子是租的,車是借的,所謂“軍事知識”來自網路,“格鬥技能”只是花拳繡腿。可當時的倩月被愛情衝昏了頭,相信他的每句話,甚至為他放棄了夢想。

她本想當國際空乘,洪嶠說“太辛苦,我捨不得你累”,她就停了日語和雅思;本想畢業開家像“小美好”的服裝店,洪嶠父母說“不體面、收入少”,她就跟老闆娘辭職;聽說洪嶠父母會幫她找南京事業單位的工作,她開心地跟陳杰說:“媽媽,我以後能在南京定居,離你們近。”陳杰當時還替女兒高興,如今想來,那些開心全成了扎心的刺。

2020年5月底,倩月跟小敏說“要跟洪嶠分手”:“他總跟我吵架,一點小事就發脾氣,我有點怕他。”有次洪嶠拍照沒拍好,倩月嘀咕了句,他就用力拽著她的胳膊往前走,把胳膊都拉紅了;說“要執行任務”,卻被倩月在朋友圈看到他跟朋友吃飯,問起還不耐煩。

小敏勸她“分了吧,他根本不愛你”,倩月也動搖了。5月28號提分手,洪嶠說“我錯了,你別離開我”。可兩天後,她朋友圈發了九宮格照片,字母連起來是“洪嶠 I love you to death forever”。小敏問她,她回覆“我捨不得,他會改的”。小敏只覺得,她太傻——愛情裡最可怕的,是一次次原諒不該原諒的人。

2020年6月21日端午節,倩月帶洪嶠回寶應縣。親戚們都來了,洪嶠表現得彬彬有禮,給李勝遞煙,給陳杰夾菜,說“會好好照顧倩月”。親戚們都誇“是個好孩子”,李勝夫妻倆也放了心。飯桌上,洪嶠給倩月夾排骨,她笑著剝粽子給他。李勝看著女兒的笑臉,想著“終於找著好歸宿了”,卻不知這是最後一次見她笑得那麼甜。

三天後,倩月跟洪嶠去南京見他父母。洪嶠父母叫她“小李”,她跟團支書說“他們認可我了,秋天要偷戶口本領證”,聲音裡滿是期待,像盼著糖果的孩子。

7月6號,倩月買了7月9號飛西雙版納的機票。洪嶠說“帶你去雲南赴秘密約會,就我們倆,很浪漫”。她開心地收拾行李,放進洪嶠送的軍用模型,還帶上給他買的普洱茶餅——聽他說過喜歡喝。跟純子借2000塊錢時,她說“回來給你帶鮮花餅”,純子叮囑“每天報平安”,她笑著答應,可這成了她們最後的對話。

7月7號晚上,倩月還跟洪嶠、張晨光、曹澤清組隊玩遊戲。洪嶠說“玩遊戲聯絡不會留痕跡”。遊戲結束,三人藉口“買水”去了僻靜巷子,洪嶠示範“動手”方法,張晨光和曹澤清跟著學,黑影在牆上晃得像幽靈。

7月9號早上,倩月揹著書包去南京祿口機場,給陳杰發微信:“媽媽,我去雲南玩,過幾天回。”陳杰回覆“注意安全,發照片”,卻沒等來回音——她已上飛機關了手機。

經昆明轉機到西雙版納,飛機上鄰座女孩問她去幹嘛,倩月笑著說:“男朋友在等我,我們要去沒人的地方約會。”女孩說,當時她眼裡全是幸福,說起男友就笑。

當晚9點16分,倩月戴口罩、持淺藍色雨傘,經過西雙版納邊境管理支隊星海查緝點。冷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她給洪嶠發微信“我到了,你在哪”,沒收到回覆。這時張晨光走過來,拿手電筒說“洪嶠在前面等你”。倩月跟著他走,路上只有手電光照亮腳下的路。

到了勐海縣普洱茶公園——還沒建成的園區沒有路燈,高樹交錯像張巨網,青苔地滑得難走。倩月有點怕:“洪嶠怎麼沒來?”張晨光說“快了”。走到預先挖好的坑邊,張晨光突然抓她胳膊,她想喊,嘴被曹澤清捂住。她掙扎著流淚,眼裡滿是恐懼——那個說要保護她、娶她的人,為什麼要騙她?

最終,她被殺害埋進坑裡,泥土蓋過身體時,眼睛還睜著,像在等洪嶠出現。而洪嶠此刻正在南京出租屋喝啤酒,等著張晨光和曹澤清的“彙報”。看了他們發來的作案影片,他冷笑一聲,讓他們刪影片去緬甸躲著。

7月10號早上,李勝給倩月打電話沒人接,發微信也沒回,以為她玩得忘看手機。可到下午還聯絡不上,他開始慌了。陳杰哭著說“是不是出事了”,他安慰“手機沒電了”,心裡卻沒底——女兒從不會這麼久不回話。

7月12號,洪嶠找上門,裝得很著急:“倩月可能跟服裝店老闆有關,老闆對她動手動腳,她躲起來了。”李勝去問老闆娘,對方說“沒有的事,她離職是因為要畢業,我們都很喜歡她”。洪嶠還跟倩月同學說“她出軌騙錢”,可沒人信——倩月從不是那樣的人。

夫妻倆開始四處尋找:去學校問,老師說她7月9號請假去雲南了;去洪嶠出租屋,沒人開門;去派出所報案,警方說“失聯時間不夠,不能立案”。走投無路的李勝在微博發尋人啟事,附倩月照片:“22歲,身高1米63,7月9號去西雙版納失聯,知情者請聯絡。”

網友紛紛轉發,有人說“9號晚上在星海查緝點見過她”,有人說“洪嶠是無業遊民,根本不是做保密工作的”。李勝心裡燃起希望:女兒可能還活著。

7月24號,勐海警方接到線索,帶著警犬在普洱茶公園搜了兩天。7月31號,警犬在坑裡發現遺體,露出的淺藍色衣角和倩月穿的一樣。DNA比對確認是倩月,警方很快鎖定洪嶠、張晨光、曹澤清。8月3號下午,警方在南京抓捕洪嶠——他正拿著倩月幫同學拿的畢業證準備出門,看到警察還平靜地問“怎麼了”。張晨光、曹澤清也相繼被捕,曹澤清被捕時還在打遊戲,說“這局肯定贏”。

李勝接到警方電話時,正在整理倩月的照片。“找到倩月了,遇害了”——相簿“啪嗒”掉在地上,照片散了一地。陳杰當場暈過去,醒後哭著說“我不信”,可警方的照片讓她不得不接受現實。那晚,夫妻倆坐在客廳看女兒的照片一夜未眠,陳杰抱著倩月的衣服哭,李勝抽了一地菸蒂。

2021年12月17號,案件原定一審開庭。李勝夫妻倆提前三天到西雙版納,住小旅館,每天早上去普洱茶公園祭奠。李勝帶倩月愛吃的草莓蛋糕:“爸爸來看你了”;陳杰摸著樹哭:“媽媽沒保護好你”。他們每天去法院門口問情況,李勝總買個蘋果:“蘋果代表平安,希望今天能開庭”。可開庭前一天,通知說“庭審取消”。李勝蹲在法院門口的雨裡,雨水順著頭髮流進脖子,他攥著陳杰遞的紙巾,直到揉成溼團,心裡想“倩月,爸爸對不起你”。

2022年1月28號,離除夕還有三天,案件第二次開庭。西雙版納有疫情,夫妻倆只帶了兩個親戚,庭審持續11小時,洪嶠等人影片出庭。穿囚服的洪嶠頭髮剪短了,眼神依舊冷漠,法官問他為什麼殺人,他平淡地說“她不尊重我,跟別人曖昧”。李勝突然看見他不屑地笑了,攥緊拳頭指甲嵌出血,想衝上去卻被法警攔住,陳杰拉著他哭:“為了倩月,冷靜點。”

2022年7月7號,西雙版納中院一審宣判。當法官念出“被告人洪嶠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李勝身子晃了晃——兩年的煎熬終於有了結果。陳杰趴在旁聽席哭:“倩月,兇手判死刑了,你可以安息了。”

那天,李勝在微博發文:“全國的網友你好,我是李倩月的父親……這個結果是給女兒最好的告慰,我馬上去勐海告訴她。”下午,夫妻倆帶花去普洱茶公園,李勝蹲在坑邊輕聲說:“倩月,爸爸沒讓你失望”;陳杰摸著泥土:“女兒,跟爸媽回家”。夕陽灑在山林,風吹樹葉沙沙響,像女兒的回應。

如今,李勝夫妻倆還住城北的兩室一廳,倩月的房間保持著原樣:書桌上日語筆記的小圖示依舊清晰,衣櫃裡掛著兼職時的碎花裙和歌手大賽的白連衣裙,牆上補過的獎狀還在。每天早上,陳杰去擦書桌、整理衣服,翻著日語筆記,像女兒只是去上課了。李勝還在糧管所上班,更沉默了,下班就坐在沙發看照片——有張倩月坐在他肩膀上的合影,父女倆笑得燦爛,看著看著眼淚就掉下來。

陳杰回幼兒園上班,看到扎高馬尾、穿粉裙子的孩子就想起倩月。有次小女孩拉著她問“老師怎麼哭了”,她蹲下來摸著孩子的頭:“老師沒事,只是想媽媽了。”

他們拒絕了所有捐款和賠償,李勝說“只想過平靜生活”。他想寫本書,記錄女兒的故事:“希望別的女孩吸取教訓,別輕易相信陌生人,保護好自己。”

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落在倩月的獎狀上,透明膠帶的痕跡在光裡泛著微光,像從未熄滅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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