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大鏢客:三拳打碎西部魂》第532章 江湖大風暴(2)

作者:偉瘋·4天前

串爆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阿祖,那個14K……到底是什麼來路?

李祖夾了一塊燒鵝,放進嘴裡,嚼了兩下,把骨頭吐在碟子裡。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用那幾口飯給這句話騰位置,然後他開口說了一段話,聲音不高,像是給幾個剛打完架的人補一堂課:

葛肇煌。軍統出來的。1945年他帶人搗了日本人扶持的五洲華僑洪門西南本部,也就是咱們的老熟人漢奸洪,算是搶了一面旗,然後他改名洪門忠義會,自己封自己當護法,受軍統指揮。去年他在兩廣混不下去了,帶著手下撤到香港,重新開山堂,改了個名字叫14K。他把手下的人整編成四虎九豹的編制,這是正兒八經的班底結構,不是本地堂口那種臨時湊人頭,是平時編好、隨時可以投入戰鬥的配置。核心班底大多是訓練有素、經歷過槍林彈雨的國民黨殘兵,那種人在戰場上流過血、壓過陣,不是靠刀砍出來的江湖人。

他頓了頓,把茶杯端起來,發現茶已經涼透了,又放了下來,繼續說:他們現在在九龍那邊打地盤。深水埗、油麻地、旺角,哪裡的難民區人多就往哪裡塞人。港府沒空管,管了也管不過來——六十萬變兩百二十萬,你讓誰來管?所以這幫人進來了,沒人攔,本地幫會攔不住,差人也不願碰。這就是他們能站住腳的原因。

鄧肥聽完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了一句:那我們怎麼辦?

李祖靠著椅背,目光從鄧肥臉上移到串爆臉上,又移到龍根臉上,最後收回來。他端起那碗已經不太熱的叉燒飯,扒了一口,嚼了,嚥了,然後說:先吃飯。

他頓了頓,把筷子放下,又說了一句:吃完飯再說。

店裡面安靜了片刻,只剩下阿昌在櫃檯後面收拾砧板的輕響,刀刃在磨刀石上來回滑過的細細聲,像是一個人正在給刀重新裝上一副牙齒。

雷洛走進來的時候,外面巷子裡的路燈剛剛亮起來。門軸還是一樣的聲音,他側身推門,先邁進來一隻腳,然後整個人跟進來。他的便裝外套搭在胳膊上,襯衫袖口捲了一道,露出小臂,褲腿沒什麼灰,鞋面是乾淨的,頭髮也梳得齊整,整個人像是剛從辦公室出來,而不是從街上回來的——但他手裡攥著一份捲起來的舊報紙,報紙邊緣有些發毛,像是翻了不止一遍。他進門後沒有急著落座,先掃了一眼店裡,看到串爆他們的樣子後,眉毛動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他走到李祖旁邊那桌,拉出一把椅子,坐下,朝阿昌喊了一聲:阿昌!叉燒飯!

然後轉過頭,看向串爆三人,語氣不高不低:哇,三位江湖新秀也在?真是榮幸啊。

李祖舉手,像課堂上回答問題一樣:阿瑟啊!我舉報這裡有三合會份子。

雷洛叼著煙,火柴劃了一下,點著了,吸了一口,煙霧從他嘴角溢位來,他故意放慢了語氣,像是在等那句玩笑落地:好啊。吃完飯我拉他們回去做筆錄。

串爆白了他一眼,但沒有接話。鄧肥嘿嘿笑了一聲,低下頭繼續扒飯。龍根把煙從嘴角拿下來,擱在桌沿上,看了一眼雷洛身上的便裝,又看了一眼李祖,像是想說點什麼,但最後也只是把煙又叼回去了,什麼都沒說。雷洛是便衣了,身份不一樣了,但坐在同一張桌上吃叉燒飯的時候,好像又沒什麼不一樣。這種不一樣但又一樣的感覺,在場的人都能感覺到,只是沒有人把它說出來。

要拉誰回去做筆錄啊?

幾人抬頭看去,是林阿福。他從門口進來的時候,門軸又響了一聲。他的外套領口有些皺,像是剛從哪個場子趕過來的,顧不上整理。他站在門口,眯著眼在店內掃了一圈,看到龍根之後,步子才重新開始走,不急不慢地穿過幾張空桌,走到龍根面前。

龍根還沒來得及開口,林阿福已經伸手照著他後腦勺就是一個爆栗。的一聲脆響,在燒臘店裡傳得老遠,龍根的頭往前栽了一下,手裡夾著的煙差點掉了,他穩住身子,回過頭,一臉無辜:喂!老豆——你怎麼來了?

林阿福收回手,語氣裡帶著一種我不是來看你,我是來看你還活著沒的嫌棄:你不是砍14K那幫人砍得很爽嗎?我來看看你死沒死啊。

他的目光在龍根的袖口那道劃痕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沒有問疼不疼,也沒有摸他的肩膀。那種看了一眼就收回去的目光,像是一種確認,確認完了就不再需要多說。

然後他轉過身,朝李祖那桌的方向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的幾個人散了開去,各自在店裡找位子坐下,有人把刀擱在桌腳邊,刀鞘朝外,有人摘了帽子擱在桌面上,有人把煙叼在嘴裡沒點,店裡的椅子開始一把接一把地響起來。

林阿福在李祖對面坐下來,把椅子往前拉了拉,雙手擱在桌面上。阿昌端著一碗飯從櫃檯後面繞出來,上面擱著幾塊叉燒和半條臘腸,阿福低頭看了一眼,沒有動筷子。他沒有立刻說話,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油漬上,像是在整理措辭。

阿祖啊——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最近江湖大風暴,我看得心驚肉跳的。和合圖已經不是以前的和合圖了,我打算退休了。

李祖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一個混了幾十年的社團,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說出兩個字,不是怕,是清醒。李祖沒有立刻回應,他把筷子擱在碗沿上,靠著椅背,等了幾秒,像是給林阿福留出把話說完的時間。

林阿福繼續說,語速放慢了:我本來想的是,不願意混的兄弟呢,我安排他們進廠,也算是生活無憂。但是——咱們的廠子空額不夠。他說最後那幾個字的時候,聲音比前面輕了一些,像是在承認一件不太想承認的事。他側過頭,看了一眼不遠處坐著的龍根。龍根正在跟串爆說著什麼,側臉上還有剛才後腦勺那一拍留下的微紅,像是那一巴掌的餘韻還在,但他沒有回頭。

李祖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大,但眼睛亮著。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抿了一口,嚥了,然後把茶杯放回桌面,杯底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這算什麼問題。你去找下陳大哥——擴產、新建,只要你有人,我就有崗。

他頓了頓,側過頭看了一眼窗外的街面,目光像是穿過那扇半敞的窗戶,落在了更遠處的什麼地方:香港現在這麼多流民,我可不想港府也來找我。能安置一點就安置一點吧。

林阿福的眉頭舒展開了。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把李祖的話從耳朵裡放到心裡,稱了一下重量,確認那是真的。然後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說多餘的話。他站起身,椅子往後推了一下,側過頭看了龍根一眼,這一次他沒有打他,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側過身,朝櫃檯那邊喊了一聲:阿昌——記賬啊!

阿昌在櫃檯後面應了一聲:記著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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